他爹的伤势渐好,听说是容川出手救了他们父女二人后抬起头打量了一番周遭,久久未语,谢盛歌低头站在一旁,知晓她爹一向是有恩必报。
待谢久安能下地之后,便步履蹒跚的领着谢盛歌到了容川跟前,郑重的给容川磕了一个头,谢盛歌鼻子里有点酸,这是她这些时日来第一回真正面对容川,她不敢多看,始终垂着头,心脏在胸腔内克制的加速跳动,只是在把父亲扶起来时谢盛歌才微微抬起头。
但谢盛歌仍然不敢看容川的眼睛,因此即使抬起头,她的视线也堪堪只到容川的袖口高度,她看见容川握着茶盏的手,她发现容川虽然一直穿着白衣,可今日这件的暗纹却是银线绣的,图案也和前几日的不同,她低下头,瞅见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纵使这几天下来早已明白自己高攀不上容川,谢盛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难过。
容川毕竟是她心里的一个梦,藏在她睡梦间的幻想里,出现在她遇上的许多同龄人身后,翩翩公子,白衣胜雪,气质脱俗,在混沌燥热的世间,仿佛一捧冷冽清泉,触过就再难忘怀。
容川坐在厅中正座,哪怕面对一个白发老者的跪拜,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这谢他算是承了。
然而谢久安刚直起身子,又拱手开了口。
“在下还有些话想对公子说。”
容川闻言,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将杯子放下,正色道:“您说。”
“公子此番大恩,虽然我们谢家无以为报,但也没有平白承受公子相助的道理。”谢久安扭过头,眼神微颤,有些舍不得,看了一眼谢盛歌,咬牙转头对容川道:“我知公子还未娶亲,小女不才,却也聪慧有佳,不知公子是否有意纳小女为妾以报公子大恩——”
“爹!”
谢盛歌一惊,猛然抬起头,惊呼出声。
她脸上一阵青白,她报恩是应当,可为妾又算作什么?她一时间羞愤不已,脸上血色尽褪,可这些年攒在心底的暗火全然不顾及她的脸面,又蠢蠢欲动,死灰复燃,溅起一圈卑微的火星,让她的脸霎时间又红了起来。
她眼底藏着泪,盖住了几分侥幸,到底是有所期许,此刻终于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那坐于正位冰雪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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