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生一路小心翼翼,穿过数个门厅,直到躺回熟悉的床上,合上了房门,傅岚生才敢松懈下来,房中布置跟他走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桌几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自己裹在厚重的杯子里,身体后知后觉的打了几个寒颤,大半日的赶路积攒的疲惫让他几乎瞬间有了困意。
然而四肢太冷,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傅岚生闭了闭眼,良久也没睡着。
他摸出藏在怀里一本册子,是容川给他的习字簿,夹在其中的还有一层折了几折的宣纸,上面是容川教他习字的时候写的,他们二人的名字,还有容川给他取的字。
傅岚生借着月色展开那张纸,缩在被子里觉得冷的难熬,更想他的容川哥哥。
然而他咬着嘴唇,心里忐忑不安,而又有些委屈,因为他察觉走时容川哥哥并不高兴,不知道等下一次回去容川哥哥是不是又要变脸欺负他了。
他看着上面容川写的诗句,傅岚生信誓旦旦,觉得只要这次不被发现,他等下一回殷玄闭关的时候就还能偷偷溜出去的。
他抱着那薄薄的一张宣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等一觉醒来,傅岚生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看见负责照料他饮食起居的哑奴已经守在门外了。他当下心里一紧,扯着对方进了屋,着急的合上房门,低声问他:“师父出关了吗?有没有人发现我离开了?”
哑奴一边摇头一边比划着手势,傅岚生见状心里的石头才缓缓落地。
他心里原本还是有些纳闷为什么昨晚上石堡外无人把守,然而这点疑虑很快被殷玄还未出关的喜悦压下了。
他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每天在乌泽山上逛一逛,然后回屋里自己跟自己玩,区别是他托哑奴给他找了一套笔墨纸砚,没事便在自己屋子里写写画画。
起初几日他还像模像样,每天下午都留出时间照着习字簿上的字写,他知道他的容川哥哥怕是不相信他,因此他更要做到,日后让对方大吃一惊,傅岚生期待着跟容川的再次相逢,然而容川那几日手把手的教学仿佛在一个多月的旅途颠簸中变得模糊,傅岚生咬着笔尾,挠着脑袋也不知要先写横还是竖,更是记不起这一个个字要怎么念,是什么意思。
到后来写着写着,还是只有那张薄薄的宣纸上的傅岚生和容川五字他记的最牢。
剩下的字,傅岚生即使认得它们的字形,却还是说不出也弄不懂其含义,便干脆将那本习字簿压在了枕头底下,祈求一夜好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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