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土炕,熟悉的食鼎,只是炕的外头罩了精贵的木料,但鼎里头依旧是白浊鲜香的羊汤。
扶苏兜着袖子,亲自为李恪盛汤。
“当年身在苦酒,寒冬暖汤,叫我认识了与众不同的恪君。”
李恪双手接过玉碗,轻轻归置在自己的食案上:“两眼一口,世人皆同,只是公子心态变了,这才会觉得我与众不同。”
扶苏苦笑摇头。
“公子,我斗胆一问,这间食肆真是你府上脱籍的厨子开的?”
扶苏还是摇头,轻声说:“此处与我无关。实是当日被你款待过的卫士中,有一人在前线战癃,他向我求羊汤的方子,我见他已无力耕作,便将府中的厨奴赠他,还附赠了些金钱而已。”
“那为何要任由谣言散布?皇子经商,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亦无所谓。”扶苏一直在笑,“朝堂上大辩焚书那日,我曾有心规劝父皇。可是……连毅师都不曾予我眼色。我那时才明白过来,父皇是不喜人忤逆的,无论我心里如何作想,其实只需应声便可。既如此,思虑何用?名声又何用?”
李恪不满地看着他,将玉碗从食案上自左推右:“自然是,用于陛上。”
“哪还会有什么践祚之日。”扶苏端起羊汤饮了一口,“父皇春秋鼎盛,会一直在玉陛上看护着大秦的。”
“或是吧。”李恪不置可否道,“但有句话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人这脑子啊,一日不思,便会如机关停摆。师姊,机关停摆会如何?”
“木腐朽,金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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