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直道,五万余人,千人事书,余者共谏。
这是一场盛事。
自云阳至高阙,从内史到云中,三千里风烟长路,整整四郡十数个县都被淹没在在狂热的治学氛围当中,于机关的轰鸣下,全民著书!
李恪发觉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写书的热情,明明只是部章程式的工科纲领,明明不许参杂太多的个人感情,他们依旧把这当成了一项荣耀,一种风光。
可是……过份的热情并不是好事。
工科记叙需求准确,严谨,客观,详实,虽非制图,内核却与制图无异,而这些特征,每一项都与狂热背道而驰。
李恪在总指顶阁冷眼旁观,一连三日,然后带着墨卫们第一次踏进了执法处的大门。
执法处中鸡飞狗跳,三进的宅子往来奔行着六七十穿着深色官袍,头戴各色法冠的年轻法吏。
他们各个手捧卷牍,脚步飞快,身后大多跟着红袍的营中少年,法吏们边走边说,少年们时停时记。
李恪从外宅入府,直穿中堂,几十步的距离,居然连一个上前问安或是盘问的人都没有。
中堂里回荡着黄冲的咆哮。
“爰书呢!三十四年端月初六,第三道路标段胁迫屯长暗改课考案的爰书呢!十几个人寻了一个时辰也未寻见,执法处的案卷已经乱至如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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