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高居玉陛,法吏们冷眼旁观,殿内武士自左右而来,扶苏想要阻拦,却被一旁的蒙恬轻轻拉住。
行在半道的李恪吸了口气,展袖,跪坐。
他的身上背着荆条,这一番动作把细密的勾刺挤进皮肉,疼痛及身。
李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争不吵,不卑不亢,就连笑容亦不减分毫。
而随着这一坐,他与始皇帝终于又一次四目相对。
灵魂的交流回归了,始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抬手,拦住了绕行的殿卫们。
“钜子似有伏法之意?”
“法,国之度也,高居其上,虽王子与庶民等若。草民身为秦之士伍,自然有遵法之义,便是身死,亦不当违。”
始皇帝目露惊疑:“这是钜子的真心话?”
李恪淡淡一笑:“是场面话。”
“哦?”
“人皆惧死,我亦如此。但秦以法治国民,墨家既要归秦,首先,便要遵秦法,而后,才是遵陛下。”
始皇帝的眉毛挑了挑,冯去疾与蒙毅抚须点头,李斯面色铁青,但谁也没有说话。
李恪继续说:“儒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无奈,法说法要人死,人须得受死,那是义务。墨家尚同、尚贤,贤者定国法,上者行国律,尚上而同,便是墨家的义,草民没有违背的道理。”
“亦既是说,你不想死,却觉着自己该死,朕没言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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