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鼓噪起来,远远比响木之前更加吵闹。
“你当自己是何人,竟敢取先生的教鞭,速速摆放回去!”
“堂上也是你站的吗?今日乃先生授沙盘之法,还不去空处安坐!”
“东越蛮人,不愧是东越蛮人!”
憨夫担忧地站在一旁,忍不住靠向李恪,小声问道:“恪君,你是不是去堂上说几句话?”
李恪微笑着摇头:“禄君有御使监的官身,又是名师之徒,这样的场面吓不住他。”
“但我看……”
“总归会有第一次的。”李恪打断憨夫的话,轻声呢喃,“如他这般大器晚成之人,往后要折服的对手,可比眼下这些只会鼓噪的精匠难缠多了……”
在鼓噪与喧哗之中,堂上的史禄面无表情,他又一次举起教鞭,啪一声响,重重敲打在图板上。
“我名禄,越人,水工,自内史郡而来,为修渠之事向先生求教!”他朗声说,“蒙先生不弃,令我今日向诸位讲解苦酒里周边地势、地貌、水文环境,让大家在制作沙盘之时能够因地选材,不至于滥用想象,待沙盘成时,方知不妥!”
“此地有陶匠,雕匠,还有墨家的木匠与闻名雁门的画工,你一个治水之人不去掘渠,竟在此大放厥词,扬言教授,不觉可笑吗?”陶匠固把简笔一丢,瞪着眼在堂下拆台。
“水工善掘渠……乃因水工所学,皆在地理水文,可因势利导,断流引泾。你等所学一身本领,可知当如何断流,如何分水,如何筑堤?又可知各地水脉有何差别,地理之事异同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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