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前就该下雨,可雨却一直不下,熬到今日,便是最有经验的老农也猜不出冬雨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天使自咸阳远来,尊驾莅临苦酒里。
大清早,里典服的隶臣就挨家挨户敲开大门,里中全体被要求派出代表在闾门处迎候,就连李恪家也不见例外。
天寒地冻,李恪当然不可能让严氏在寒风里挨着,便自告奋勇做了代表,早早出门与旦汇合,一道去监门家接小穗儿出狱。
写了几天左手字,这可怜孩子连走路都有些顺拐,时不时趔趄一下,看得人直想发笑。
三人一道赶去闾门,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一角站定。
小穗儿满脸凄凉:“大兄,我花了足足六日才用左手抄完一遍《礼记.第四十二》,严姨只看三句就丢进炕洞烧了,说我笔迹不清,心思不定,要重抄……若不是这次沾了天使的光,我怕是这辈子都踏不出监门的厢房了!”
李恪啧了几声,心思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小穗儿难得禁足,严氏借机调教自己还没过籍的继子,就连他也找不到干预的立场。
几经思量,他选择违心回答:“你抄的那篇我也看了,烧得真不冤……”
“大兄!”
旦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说:“恪,你昨日炖的什么?隔了几条里巷我都闻到扑鼻的香气,害我食不下咽!”
“让我算算。”李恪撇下小穗儿,掰着指头细数,“羊头、羊骨、碎肉、生姜、美酒、大盐,再用一只剖洗干净的土鸡借味,自昨日日失开始烹制,每个时辰加一次水,灶火不熄,小火慢熬,其名……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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