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恪正打算用一家人全力舂米的感人故事来搪塞,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穗儿突然越众而出,当着仓佐诚的面噗通跪倒。
这动静……李恪措不及防。
“秉上吏!今岁雹灾过境,菽荅尽毁,苦酒里不得幸免。还好有大兄,他自古籍中翻出烈山镰制法,又有里典组织乡里一同抢收,这才有后来胜定天时的苦酒里,乡里们齐心协力,将粟米全数收回仓中。”
稚嫩的童音在乡仓之间回荡,直刺向耳膜。附近纳租的人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团,无数道目光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跪在中心的那个瘦弱孩童。
“乡里们喜气洋洋,本指望官府免租,大伙能靠着抢收的粟米,过一个不求果腹的荒年。”
他慢慢哭起来,边哭,边说:“哪知九月初九,租令颁布,苦酒里不知得罪谁人,竟被算作大丰的年景!田租不仅不免,反倒比往年还涨了两成!”
他对着仓佐诚哭诉:“上吏,我与大兄皆生于穷苦人家,全家粟田唯有那三十亩下田。依了今年的租令,两家便是空仓而纳,也难免虚程受罚的下场啊!”
人群轰然炸开了。
附近围观的大多是附近几个里的黔首士伍,今年田租皆是一半,谁也未曾想到过,同样受了雹灾的苦酒里,却因为抢收得法,被判作“大丰”。
他们不禁要想,抢收得法莫非错了?大灾之后便是重租,官府是要逼死人命吗?
喧哗之间,小穗儿越哭越急,到这会儿已几近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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