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材,死了都不让人省心。”沐昌祚的手狠狠捏在茶杯上,来自景德镇的青花瓷器在他手中仿佛要被捏碎,着实让管事看着心惊,“跑掉的那些军户什么来路”
“不大清楚,只知道主家似乎姓王。”
此时忽然一阵啼哭打断了问话,“是大哥儿在闹世子人呢”
沐昌祚眉头紧皱,自家这个重孙刚满周岁,老子却是整日的不着家,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虽然沐氏在云南位高权重,但上头毕竟还有个朝廷,加之地方上的流官多少双眼睛盯着,太过出格的事情还是不能多做。尤其他知道这个孙子喜欢欺男霸女无事生非,这可不是个好张致的做派,平白留些把柄让人去抓。
“世子这些日子都在柳营。”
沐英当年初镇云南时在翠湖之畔兴建别业,仿汉时周亚夫之细柳营例建成柳营,便是如今沐启元日常起居之地。
沐昌祚闻言眉头紧皱,他刚从广西参加文会回来的大好心情也荡然无存。辽东战事吃紧,朝廷在地方粮饷上难得认真起来,加之又与布政司不睦,他最近行事倒是格外谨慎。但唯独这个孙子不让人省心,经常有关于沐启元的各种市井消息传进他的耳中,却都不是好话,沐氏有沐睿的例子在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胡乱折腾了,至少没有意义的折腾不能再有,徒然让外人有了参劾的口实,难免又引出些祸事。
皇帝回护毕竟也有被蒙蔽的缘故,这一点沐昌祚自己心知肚明,宫中卢太监及各大珰还有在京勋戚没少收他银子,这才维持得过,但若是一味犯蠢那还真是给自家这个世袭罔替的爵位过不去了。
想到此他厉声吩咐管事道“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去将他给我揪回来,这些日子不许在外生事,就好好在家将世孙看好,哪怕趁这光阴再给家中舔个把男丁也比在外胡乱厮混的好。”
那管事领诺下去,头却是一个作两个大,王府家事哪里是他一个下人可以轻易置喙,是以他边走便边想如何才能将这烫手山芋处置妥贴。
黔国公发作之时,柳园中又是别样一番风情。
昆明县的当红歌妓如今倒有一多半都在这园子里,还有从南京带回来的小唱,小公爷照旧与他手下一班亡命在此消磨,杯盘狼藉之下脑子里哪还有幼子和家人的影儿,就连酒醉之后的说话口音沐启元都在有意模仿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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