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一天,听五弟说府中的杨直指给朝廷上书想要将乌撒并入贵州。”
“不是我说,是邸抄上说。”王星平从后面跟了上来,补充道。
乌撒府在水西之西,为古之夜郎国,其治乌撒府城乃是原先夜郎国腹地。乌撒土目安效良也是水西安氏一支,其祖自汉时便已在此定居,上代土司安云龙故世后,乌撒的形势日益恶化。其地治安混乱,夷人交杂,四川布政使司掌管乌撒事务的机构在川南叙州府注宜宾距离乌撒一千多里,在当地既无馆舍,也无军队弹压,所谓无一事可管理。
自前代土知府安云龙死后,土目安效良与安咀两人为争夺官印相互仇杀,二十年间至盗贼蜂起,期间劫掠行商以至黔西道梗多年,更有甚者绑掳军丁烧毁屯堡之事也所在多有。
故而贵州巡按御史杨鹤便上书要求朝廷正实,明人喜欢巡按御史别称为直指,盖比拟为汉代之绣衣直指。
杨巡按在奏章中指出了问题的症结,根源乃是蜀之土夷也而蹂躏糜烂者黔之地方黔之赤子也。锅甩得够远,题目也找得刁钻,这正是要逼着朝廷下决断。
“蜀既久不能定,黔亦忍不敢言,杨直指可是会说话得很啊。”
王星平话中不乏揶揄,若论军政才能,他从来看不起古代文人,但论起笔杆子打嘴仗,还真是不得不服,光这一句久不能定,忍不敢言,区区十数字,便将黔省为保大明西南周全委曲求全的样子描绘得淋漓尽致,四川那边还不好辩驳,毕竟说的都是实情,安效良是在族内争权,背靠着的是镇雄府的陇氏,再往北,永宁的奢家更不会去招惹,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几家却都在四川,而祸乱的水西百姓却都是实打实的贵州赤子。
所以杨鹤在奏报中提出的将乌撒改隶贵州,四川那边如何看不知道,至少贵州这里,无论商民都是拥护的,这也是杨巡按的舆论基础,因为他不仅给出了办法,还许诺了结果。
黔中之地黔中便于控制,这是一条。
黔中之官有所节制,弹压不患无人,这又是一条。
黔中驿递黔中自任调停,这是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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