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摸了摸下巴,意味深远的笑了笑,看来自己也不用慌着去换那裘衣,这身麻衣正好,招呼着对方倒满一碗翠涛,饮了半口确实辛辣割喉。
谭君子瞧了眼对自己满脸恶意的七贵,倒是不慌不忙的又饮了半口说道:“公子第一次出来闯荡。”
苏问点了点头,心情大好,也不在意这秀才多骗两杯酒喝,打着哈哈说道:“谭先生一看就是饱学之士,不像我这般肚中没有半点墨水,只怕前途堪忧啊!。”
“哪里哪里,你说这世间总不是人人都能做那高高在上的李丞相,再者读书人还不是要被那些粗鄙的武夫欺负,这世道哦,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谭君子今日出奇的没有卖弄文采,反而是悲天悯人起来,想必是少有人想苏问这样不揭他伤口,自然也就情真意切了起来。
“当初我要是习武多好,不说做那仗剑飞行的侠客,去朝廷里捞个不大不小的武官,也比在这空有一肚子的文墨就是不招人眼清静的好。”
苏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起来最初他也并非是要走这条路,不过是太多的阴差阳错,迫不得已,书中那些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客,在他看来却是最下等的一行,远远比不得庙堂之上一声轻咳便要整座江湖都上一抖的那位李书生,侠客杀人救人无非一刀一剑,又能救几人,杀几人,终归是人力有限,更是不如那一张黄纸便能要天下流血漂橹,又能是苍生安居乐业来的霸道。
“不过自李丞相掌权后,寒门子弟大多仕途顺畅,只要是科举之中大肆吹捧一番,成就必然非凡,不比武官都是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战功,怎的,吕先生莫不是连两句吹捧话都说不出来。”
“我呸,老子就是不去给那人捧臭脚。”谭君子许是被两碗烈酒冲了头脑,啐了口唾沫,没有士子风采的骂了句脏话,“别看我整日拿李居承说事,可真要我昧着良心拿几张品不出半点滋味的卷子去换一顶乌纱帽,绝不可能,即是以寒门子弟自居,便要知道这寒字真解,摇尾乞怜这种软骨头的事,不配说自己是读书人。”
就在谭君子慷慨陈词之际,先前那位凶悍捕头许是买酒回来了,又是一巴掌按在他的身上,大笑道:“这位公子你可别听他瞎说,要说这整个澜沧郡的读书人就属他骨头最软,不过有一点不得不佩服,五年科举考试唯有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大骂李丞相,偏偏还给活到了现在,怎么就是学不乖?”
一行捕快走后,谭君子怯生生的看向苏问,舍不得碗中还没喝完的翠涛,但还是转身准备离去。
苏问连忙招呼道:“先生留步。”
谭君子不知所以的转过身,以往那些人得知他曾在科举中大骂过李居承,立马便黑着脸能逃多远逃多远,毕竟如今李居承在北魏的威望比起那位名义上的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谁也不想惹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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