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石门拜甲血屠 官门畸变猎杀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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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君赐见状,大叫:“陈王使我来犒劳吴广都尉,而今见得吴广碧血满地,死得好惨,以吴广为人,强秦不灭,那会甘心不负其责而自弃自杀?”田臧冷笑道:“此事瞒不得房君,是我用伪造诏书,责令吴广自杀。我这也是没办法的无奈举动,是为大家、国家着想,他是个乡野村人,胸中不学无术,哪懂得韬略兵法?安能统兵攻下城池,这样会误国,也会误我等性命的。”李归一听,动手就要拼命,田巴上前接战,口中呐喊:“要打要杀,我来陪陪你。”只见,田臧一挥手,军营中诸位兵将就兵变了,就要斩杀李归、房君赐。

        田臧这时,换了一幅晓以大义的面孔,诚恳地道:“李归、房君,实话告诉你们,这一军多是我齐国人,我这个齐国王孙的影响力是在的,你们要是逼我,咱们就鱼死网破,在荥阳城阵前全散了得了。”房君冷静下来寻思,止住李归道:“大家不要冲动,都以大局为重,不管是非怎么样?吴广已经死了,人死了不能复生,眼下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秋,我们的国计还是要实行的,仗还是要打的,这样吧,就由田臧代行吴广兵符,我在回复陈王定夺就是。”房君便极力劝下李归,稳住田臧,行文到了陈县,禀告实情,陈胜一听吴广没了,顿时痛惜流涕,继而想到,死者已也,自己这个孤家,还是要六国王孙帮自己,只要尊自己的王位,计较那些有什么用?便正式行文,由房君赐传谕,封田臧代吴广为大将军。

        此事议定时,进攻宛县的范增刚好回京述职,听了大惊,劝陈胜道:“田臧使用诡计,冒用大王的旨意,擅自杀了大将自任,而且这个人还是和你一起初起草昧的手足吴广,没有他,大王哪能有今日?这是没有原则的大逆不道,陈王不但不治罪他,反而成全他罪恶的计划,封他为将军,这样一来,你只得到眼前还尊你为王的小利益,放弃的却是长远的大原则,此事儿终究是会传出去的,到那时得到的是上下将士的心寒,那样,后来者便会源源不断地效法首恶,心存侥幸,后患无穷,张楚岌岌可危也。”陈胜不听,道:“你怎么不说是我大度?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范增见他不听,唯有空叹而去。自此以后,张楚国诸路军由内及外开始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的大崩盘,天命乎?人作也,容后文细细纷呈。

        此时,在泗水郡的沛县,刘季释放了被自己押送到京城去修阿房宫的同乡,自己也就斩蛇首义,入芒砀山做了山大王。这事儿很快就被井水村坊间传为义举,一时间,人们联想起来刘季是龙生的传言,当然爱屋及乌,连很多刘季青壮时候的很多事儿,全变成了美谈壮举,渐渐地无赖变成活佛。正好,秦二世当政,赵高擅权,苛政猛于虎,走投无路的沛丰子弟,谁都有心去跟他混去,于是,山大王刘季成了他们一方的众望所归了。

        刘季私放戍边的戍卒,弃了公职不归,沛县县主费令当然不能瞒着,行文上达朝廷,朝廷御史大夫司责令御史马干缉拿督办,自任郡尉,统领地方武备。由于,马干是京官,不熟悉地方形势,于是,费令派曹参、任敖两位作为他的副手和先锋来辅佐他,可是这样一来,怪事就屡屡发生了,并不是很大的芒砀山山,面对泗水郡和砀郡联军的清剿,他们连刘季的影踪也不曾见到过。见不到也就算了,曹参回来还对费令大吐苦水道:“蹊跷,真是蹊跷,我们明明看到贼人的踪影了,可是,突然之间,山涧沟壑之间,迷雾重重,一时间失了影踪。等到我们费尽周折,眼见得峰回路转,可是,眼前出现了从没见过的景观,根本就不是芒砀山的情景,仿佛到了另外一个化境。更恐怖的是,人语喧哗,车马辚辚,犹如闹市,但是眼前却只有莽莽树林,不见一个人,就是山市鬼城······”御史马干也是帮腔道:“不是我们不尽力,其实正如曹狱椽所言的实在是妖异,看来沛县人传言的刘季身上的异端,真不是空穴来风。”费令诺诺,置酒劝慰马御史,道:“马大人休要急,此事慢慢来。”送走了马御史,费令捻须对着曹参冷笑道:“曹参,你说的很有趣,恍然是屈三闾大夫的《九歌》情景啊。”也不看曹参一脸尴尬,也不容曹参应答,自己打哈哈不顾而去。

        可是,虽然是官兵找不着刘季,但是沛县的子弟可是有人一拨拨进了山,一去不复返,接下来,更神异的说法又冒了出来了,原来这个总能让他们找到刘季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内人吕雉,据水井坊的传言,他们进了山,突兀间,就可以看到,山岚之间,华盖一样升腾起五彩云气,瑞霭千条,光烛天地,吕雉顺着它就这么一次次找到了丈夫刘季。没人考据吕雉是怎么发现这一异像的?又是怎么发现这一异像和刘季关联的,总之,是神了,说白了,是天子气啊。这话传到费令耳里,他“呵呵”一下,丝毫也没在意。

        紧接着,不远的淮阳郡的陈胜、吴广的张楚国,反倒是传来了让他骇然的一**持续发酵的消息,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变成观望,再到神经渐渐绷紧,原来,张楚国的四战之兵,战况通过各种渠道,不管他愿不愿意听,就这么霹雳闪电一样来了,甚至,细作来报,周市的小股袭扰的部队到达了泗水郡边境,更要命的是,多得数不过来的刁民,拉起了注意不过来的小山头,最后,竟然连朝廷郡县官员也有响应自立的,自己可就坐不住了,但是,使他决然要行动的不是他的心动,而是······

        原来,费令有一位密友,正是我们前文提到的韩国庶王孙韩(国)信,其时正在御史马干麾下帮办,两人原本是同乡同窗,那是少年发小土生的好友,说句俗话,是光腚一起玩大的,现在,居然有缘也走在一郡同事,那自然是关系不同凡响,韩(国)信每每公干之后,便来到县令府邸喝个微醺。这一日,两人起始是小酌的其意,后来,喝高了,就成了喝大酒了。费令击剑高歌,慷慨谈起人生节义,不知道就怎么回事,就谈着谈着就跑偏了,费令嗤笑道:“新来的御史马大人,哪是什么京官?其实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二货,毫无建树,人云亦云,朝廷怎么就养着这些废物呢?可叹的是郑贤弟还能屈身和他一起瞎混,看起来足下还十分自满,意气洋洋,不是为兄的数落你不是,你真是浪费光阴,可怜可叹啊。”哪知道韩(国)信回以冷笑,道:“费兄,我看你是让酒给烧的,敢说马大人是个庸人,呵呵,只怕是你掉了脑袋,还以为是在酣梦中呢。”费令提剑上前,急急问讯:“你怎么回事?还是同乡咧,天天来我这儿白吃白喝?还向着外人说话?”

        韩(国)信也不言语,就拿出一套士卒衣着来,费令瞠目道:“你将要何为?我费某堂堂县主,你居然让我去做你的走卒。”韩(国)信道:“我是谢你同乡之谊,也谢你府上酒食,才让你醒醒酒去,看看马干是不是一位鲁钝的人,保准你自从出一身冷汗,你就病愈酒醒了。”费令此时虽然心气甚高,但是,一听韩(国)信话中有话,吓得酒醒了一半,一声不吭,想了想,竟然从了他的主意,换衣着化身为小卒,用大头巾藏匿了面孔,不使人随便就认了出来,跟了他去,最后就进了御史的行营。

        费令、韩(国)信回道御史行营,韩(国)信安排化妆为小兵的费令,在一处既能见证所有状况的而又十分隐秘的庑廊下站岗,韩(国)信自去觐见御史马干。此时,天色不早,马干犹自在煌煌巨烛之下,查勘地图,见了韩(国)信笑道:“韩先生,试问君又去何处潇洒去了?眼下,我们的计划已经只差一步就可以得逞,你可不要懈怠啊,这不,我正在急着满世界找你,合你就来了,真是天巧不是。”韩(国)信一脸羞赧道:“大人,我知道你在急躁找我,所以就急急回来了,大人之命,国事大如天,韩某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你是知道我那点男人小爱好,没有错吧。”马干背手,“哈哈”一乐,朗声道:“我自从来到沛县,装傻弄痴呆,冷眼看了一出沛县上下人等,欺负我的憨厚无为,从而上下活动尽情表演的戏,现在总算是让他们得意完了,我也摸清底细了。对于那些浅薄的人而言,正所谓的以为别人傻的,其实自己才傻,这沛县之所以迟迟抓不到刘季,其实是上自县主,再到萧何、曹参等辈,全和刘季都是一伙儿的。”费令听到这儿,骤然腿肚子转筋,差点跌坐地上,露了馅儿,好在韩(国)信咳嗽提醒,方才支撑听了下去。

        马干又对韩(国)信道:“这是我撰写的呈文和搜集到的证据,明天我会让县主自己去缉拿刘季,他肯定会说拿不到,那他的家属总可以拿到吧,如果拿不到刘季家属,那我们就行文泗水郡,查办费令,革除官职,株连家属,还有萧何、曹参一干从犯,一律缉拿伏法。”韩(国)信低头道:“马大人,这样一来,动静就大了,牵动沛县上下,我们这些人能行吗?”马干拿出一册文牒,道:“今天,御史司来的公文已经到此,意旨就是这么办,至于,实力问题,韩先生勿虑,大将军赵贲,及其部将涉间、苏角统领的兵马近日即到砀郡,我看沛县这帮人也该俯首了。”韩(国)信大叫:“御史大人英明,御史大夫大人委任大人来泗水郡督办刘季之事,可谓英明。”马干冷笑,又对韩(国)信道:“那就劳苦先生一趟,白日里不便,你还是趁夜色去官驿,将我的呈文上达朝廷吧。”韩(国)信俯首道:“不敢称劳苦,都是分内的事儿,大人但放心好了。”接了文牒,回头便领了费令匆匆出了御史行营。

        费令和韩(国)信来到县衙公廨,费令吓得魂飞魄丧,衣着上尽是冷汗湿透了,暗叫:“我命此番休了。可怜还连累家小,我该怎么办?不如挂印去了。”韩(国)信道:“费兄,千万不要那么做,此时你挂印而去,等于承认了一切罪责,哪走得掉啊?还正中马干下怀。其实,你不要如此悲观,我手里的这马干的呈文,我给你拿回去烧掉,不就没事了。”费令吓得如同挨了一雷,结结巴巴道:“藏匿朝廷的公文,可是要大辟砍头的罪行啊,你是不是疯了,敢这样帮我?”韩(国)信坦然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按以前这么干是会砍头的,但现在不一定。陈胜战乱,官驿时有不通,我就说官驿被陈胜乱党所扰,文牒丢了,就这么简单。重要的是,你明天要亲自督办拿下刘季家属的要事,不得有丝毫闪失,那样,你就可以脱身了。”费令本来是急糊涂了,这下总算清醒过来,就要跪谢韩(国)信,韩(国)信一把托住他,耳语道:“早了,早了,你听我的话,赶紧去这么作······”于是,两人耳语一番,这从松了一口气,自散了去。

        翌日,御史马干果然来到县署,责令费令缉拿刘季家眷,费令召起人马,曹参上前请战道:“曹参愿为马大人前步,指引道路,保准刘季家眷这回是瓮中捉鳖,一个也走不掉。”萧何连连帮腔,谁知这回费令变了脸色,呵斥道:“曹参,缉拿刘季家眷,你都辛苦好几回了,这一回就不劳你尊驾了,我是地方官长,沛县的县主,这回我来安排人去,就是御史马干大人也不要去了。”曹参一听脸色也变了,费令谈谈又道:“忙你的去吧。”曹参得了此言,急急赶回自己的监狱公廨中,吩咐任敖飞马去那中阳里报信,让吕雉他们等刘季家属走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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