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归家,庆幸事情都好,只是从此时起,心中印象了审食其,种下了一世祸根,遗下史上难言的孽果,以至于后世李白的《雪谗诗》里评论说,“汉祖吕氏,食其在傍”,后文自有他们的宫斗庭争,浴血生死之表现,此是后话。
上文说到太子扶苏和将军王离带着一腔震怒,驱驰回道沛县,欲要去找赵高问责。不料赵高早早远远迎着,一脸贱卑道:“殿下,赵高该死,我也实在不知道太子妃娘娘的事儿,怎么会嬗变妖异,请殿下赐我重罚。”扶苏努力克制住情绪道:“此事儿先不说了,反正王离将军睿智应对,那个妖人已经被歼灭了。只是这一切皆是因大金人外星球仙人而起,我们去见见他,为我们的下一步怎么走定下来,再也不可姑息拖延,以至于误国了。”赵高折腰诺诺,自在前头开路,进了官驿密室。
当他们缓缓地开启密室的层门时,他们一行发出骇然的尖叫,那个巨大的蟾蜍死了,七窍津津血出,冰冷僵硬,双手展示地拿着一幅丝帕,写着“顺天天佑,逆天天谴。”八个大字。扶苏眼见得此景,便再也忍不住了,质问赵高道:“赵郎中令,你在皇帝面前力推仙人之说,喋喋不休替他们陈述,说是所谓东南有天子气,且率荧惑之光,预兆刀兵祸乱,不惜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如今仙人不能自保,暴死了?你怎么解释?”赵高伏地,叩首不已,道:“殿下,此物长期白袍裹身,奴才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不是人类,只是一个蟾蜍啊······”扶苏打断他的话道:“你不要解释了,我大秦以法立国,依法行政,你虽是朝廷重臣,但是都在国法治下,请蒲草鞭子。”
扶苏话音一落,早有涓人奉上蒲草做的鞭子,赵高一见,脸上剧烈红白不定,赶紧伏地谢恩。扶苏亲自用蒲草鞭子抽了他三下,道:“你是朝臣,蒲草鞭子虽然打不疼你,但是,当庭当众,以示羞辱惩戒,你在沛县所为,全部翻案,得罪者无罪,得恩者无奖,大家罢兵回京,你就在此善后,好了。”赵高恐惧颤抖,大声谢恩,目不敢仰视,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直到扶苏出去良久,这才起来,招呼沛县大小官员,吩咐下去翻案,于是,刘季之事不再追究;夏侯婴被关了好些时日,无罪释放,就连樊玉英的下落,也无心过问了,至此,赵高的心中可就埋下了对太子扶苏仇恨的种子,只是苦忍,装孙子,以待复仇之日。
赵高催人收拾行装,又使人草草烧化了外星蟾蜍,急急就要回京城。但是临别沛县之际,他突然做出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来,竟亲自来找萧何,道:“我来沛县有些时日了,阅人上下,只有县丞萧君才德超人,为政不俗,而且,写得一手好隶书,海内少有,政绩斐然,只是埋没在地方上可惜,我有心抬举你去京城做个京官,你且回家禀告高堂,收拾一番,我们这就一起走吧?”萧何一听,心中震恐,脑门上尽数作冷汗出了,失声高叫:“多谢赵大人浩荡大恩,只是萧何实在实在是去不了。”赵高冷哼一声,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想为国家出力?还是嫌弃我宦官啊?”萧何跪地,叩头不已道:“萧何不敢,只是老父年迈,昨晚突犯重疴,势成弥留,萧何不可不孝,所以不能成行,只得待到老父摒天,守孝期满,不才一定再来拜在大人门下,以求晋升。”赵高鼻子哼了一声,道:“这就没有法子了,孝道为上,那好吧,那我们只能以后再说了。”于是,赵高登程自回京城。
这事儿登时传了出去,沛县上下,上自费令,下及吏胥,都替萧何惋惜,萧何只是笑笑以对。晚上归家,内人王娥追问起,萧何笑笑,直到枕边时才悄悄对她说道:“我今日对赵高力辞,仅仅拂去一头汗,我今日要是从赵高回京,那后头将是拂去一头血啊。”王娥醒悟,两人额手相庆。
一年过去了······
《开汉神纪》开汉诸神草昧之初已然完毕,序幕终了,第一部分完本,正说开启!
且说怀揣复仇之心的赵高,更加的血忍示弱,更加的不放过一切的机会,他实施着每一步的复仇计划。果然,他的伪装、他的血拼在凑效,他用自己天天在皇帝身边的优势,细雨无声而又水滴石穿地使秦始皇慢慢地相信了他,亲近了他,乃至于离不开他,由于他的谗言,秦始皇开始冷落太子扶苏,并听取赵高的建议,让他去边地的九原郡蒙恬边兵处监军,这一来,对自己防范严格的上卿蒙毅、丞相李斯等人被搬去了一个重要的基石。同时,他开始物色自己的朋党代理人——公子胡亥,他在揣摩中,完整地了解了胡亥的立体的本性,他下定决心站边了。
时年五十岁的秦始皇,此时为政更加严苛,刚愎自用,在全国大兴土木,严刑峻法,株连肉刑,刑役无止,焚书坑儒,无所不用其极。天下百姓十室九空,饿殍遍野,兵革连年,整个海内此时就像一堆干柴,即有星星之火,顷刻即成燎原之势,只是,在龙祖秦始皇威压之下,上下不敢少动而已,但是,明眼人早已看得出来此时的强秦有如巍峨雪山,只用一声呐喊,就会引来没顶的雪崩。
秦始皇37年,他开始了最后一次出巡,当然,人无后眼,一向强力猛悍的一代君王,根本就不知道他和他的王朝接下来将走向尽头,将会是风起云涌,沸腾如粥,不可以再收拾了。这一年,接二连三的天兆出现了,天降流星,陨石上镂刻有:“始皇死而地分”的字样,他接报以后,坚强的心开始怕了,派人稽查无果,就将陨石周围的人家尽数杀了;接着是出使西戎的秦大使在华山脚下,夜晚遭遇满脸花纹,一路癫狂舞步的山鬼,放下一块玉璧,用一种似唱非唱,似说非说的语调,凄厉的嚎叫:“今年祖龙死。”而那块玉璧竟然就是自己以前东巡时,在湘江遭遇大风时,沉江祭祀的那一块,这一来可更是迷雾重重了。他的心脑更加地震颤畏惧了。他开始恍惚,开始怀疑自己顽石一样的体格,会不会是风吹即散的脆弱,他开始怕死,开始厌恶提及一切有关死的言语,不管是谁,犯了他的忌讳,那就是一个死字,他开始回想去找仙药,却永不回来的徐福、卢生等人,他开始沉迷求长生不老······
就在这样的执念中,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胡亥等人,开始了东巡。流云飞雁,枯草肃杀,他的车队就这样出了咸阳阙,渡过渭水,在晨曦中向着太阳辚辚而去······欲知后事如何,敬请看第四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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