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少年公子们,尤其是读书人,穿的都是长衫。在临安,张瑞兴家虽然不是很富有,却因为继承祖业,母亲又很节俭,因此,也算得上是个小康人家,瑞兴与景昌是少年公子,又是进京赶考,穿着打扮自然与众不同。瑞兴自幼喜欢洁净,他穿的是一件白缎子绣花公子衫。加上他修长的身形,俊俏的五官,更显潇洒风流。景昌呢,同瑞兴相比,略显魁梧。他身穿紫色绣花缎子衫,手里摇着折扇,显得有些风流。他二人在这里行走,很受人瞩目。用现代话说,少年风流,街上的小姐、少妇们,对他们的回头率很高。书到这里,不得不交代一下,自瑞兴记事时开始,就没见过父亲。问起母亲,母亲总是伤心,所以,父亲,在瑞兴的心目中,没有任何印象。至于他父亲怎样,将在本书的后边交代。
苏州,处处是景,如画般的风光使兄弟二人流连忘返。他们游过了狮子林,就奔了虎丘山。在虎丘山旁的一条河边,兄弟二人看见了一座高大的坟墓,瑞兴突然想起,这就是本朝那“五义士”的墓吧。走近一看,果然有墓碑。瑞兴读过《七录斋集》,在这里看到碑文,果然是本朝前人张溥的那篇“五人墓碑记”。瑞兴立即肃然起敬,他知道坟墓中五位义士的事迹。于是拉过哥哥,二人在坟墓前跪倒,祭拜一番。
虎丘前山十八景,后山十八景,对于他们,已经仰慕很久,这次来了,更使他们赞叹不已。他们游了云岩寺塔,观看了虎丘剑池,当然引起了瑞兴的不少思考。他们游玩,时间就过的很快,巳时出来,已经到了申时。他们来到当年吴王阂闾得宝剑“干将、莫邪”时的试剑石旁,望着瑞兴腰间挂着的宝剑,景昌突然对瑞兴说,“弟弟,这是当年吴王阂闾试剑的地方。我听说弟弟的剑术也非同寻常,你何不趁此机会,也试一试你的宝剑呢。”
提起自己的宝剑,瑞兴略显兴奋。可他并非十分张扬之人,他的剑术,也从未在人前卖弄过。甚至连自己母亲,也不知道他会剑术。看他挂着宝剑,以为年轻人,挂着好看,因此,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宝剑的来历。这把宝剑,是自己的师傅传给自己的,是他十岁那年,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师傅对自己说:“瑞兴啊,你跟着师傅已经学了三年了,师傅的剑术你已经完全掌握。今天我们师徒就要分手了,今后,你要自己去闯荡了。我知道你是学文的,会剑术对你也有好处,当今社会纷乱,奸党猖獗,你要成为对国家,人民有用的人才,今后还要去追求功名。学了剑术可以防身,可以健身。有一点你要切记,不要在人前卖弄你的剑术。”说完,师傅拿出自己佩剑,递到了瑞兴手中。
当时的瑞兴,只有十岁,对一些人情事故并不太懂,只知道师傅要走,他有点舍不得。月光下,他跪倒在地,哭着对师傅说,“师傅,你要走了么,不要我了么,那你叫我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呀。以后别人问起时,我该怎么说呢。”师傅教了他三年,他竟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师傅是谁。只是知道,师傅是位女子。
师傅见瑞兴跪倒,连忙用手将他扶起,和颜悦色的对他说,“孩子,不是师傅不想叫你知道我是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大命之人,将来是国家的栋梁。以后如有缘,我们会见面的,到时候,师傅会来找你的。不过从现在起,你不要说你有师傅。别人问起,你只说你是自己习练的剑术,并没有什么师傅,你一定要记住这些。”
瑞兴真是个小孩子,听师傅这样说,他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只是眨了眨有神的大眼睛,看了看师傅那苗条的身影,和她面孔上永远戴着的那个面具,然后双手接过了师傅送他的那把佩剑。
三年来,师傅教给他舞剑,一直是用一根小木棍,瑞兴也是第一次看到师傅的佩剑。一般的宝剑,大约都有三尺左右长短,师傅这把宝剑却是不同,比别人的短了不少,只有两尺长短。剑鞘是用紫红色鲨鱼皮做成,剑把上镶着两块翠绿的碧玉。瑞兴将宝剑从剑鞘中抽出一些,翠蓝色的剑身,在月光的反射下,发出一屡耀眼的寒光。仔细一看,在靠着剑把的剑身上,用篆书刻着两个金色的小字,“玉泉”。拿着宝剑,瑞兴爱不释手,刚要同师傅说什么,“咦”,还哪里有师傅的身影。
就这样,瑞兴已是十六岁了,他把宝剑当成了师傅,日夜不离自己身边。每到晚上,他就按照师傅教给的手法,练习剑法。可以说,这些年,他的剑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母亲呢,却一直不知道这些。
面对试剑石,听哥哥一说,瑞兴就忘记了师傅的嘱咐。他见天色已近傍晚,四处无人,心想,我也不妨试一下这把玉泉剑。于是,他叫哥哥站在一边,伸右手抽出了宝剑。宝剑出鞘,一道蓝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人眼目。瑞兴举起宝剑,他没有向那试剑石削去,因为他觉得,前人留下的试剑石,自己不能去亵渎它。他运了运力,向试剑石旁边的一块差不多大的青石,一剑刺去。
剑随心发,瑞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剑术差不多练了九年。师傅也教了他运气心法,剑使出来,就自然的带了三分力道。他向那青石一刺,一道蓝光,谁也没有想到,只听仓朗朗天崩地裂似的一声响亮,将站在旁边的周景昌耳朵差点震聋了。他吓得两眼一闭,两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响声过后,平地里起了一阵黑风,直将他吹得咚、咚、咚一连倒退的三步,然后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待他睁开了眼睛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阵黑风已经不见,天还是那样明亮,太阳还在偏西的空中挂着,一切都照常,刚才瑞兴试剑的那块大青石,依然摆在那里,只是弟弟怎么不见了,而且是没有丝毫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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