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是赶走了,但触龙依然是气呼呼的,不过不是气赵穆,而是气自己。
他三年前开始归隐于市,不再过问朝政,不就是因为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么?触龙平日里谦谨有礼,可一旦有人欺瞒招惹了他,却必将惹来雷霆。
修习稷下黄老之术,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然而今日还是没忍住。
“唉,老夫答应家里,不卷入宫廷纷争,结果还是卷进去了。”
坐在马车上,触龙已经平静下来了,忧心忡忡,最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也罢,反正老朽也和宦者令一样,没几年好活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率性而为一次也好,只希望我能如齐人颜斶chu一般,归真返璞,终身不辱,只是不知道,大王能像齐宣王一样大度容人么?”
念头通达后,回想着方才凤台发生的一切,还有长安君说过的话,他气又消了不少,浓须遮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贤公子长安君,真是教他刮目相待啊。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老朽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让人耳目一新的话语了,上一次,还是蔺相如的完璧归赵罢?长安君,你也如同埋藏在石块里的和氏璧,虽然一时不为人知,但终究会出于深山,让世人侧目!老朽真是期待!”
只可惜,君臣之分已定,这一点,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触龙的眼中,也闪现出一丝忧:“只希望,你日后能成为赵国的子产,而不要做孟尝君……”
……
这一日傍晚,邯郸城渚河南岸,平原君府邸。
深深的宅院内,奴仆隶妾们正在准备主人的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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