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我的脊背上渗出来,我想嘲笑他一相情愿的想象,但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您……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只能证明我可能到过现场,想要判定我就是凶手,未免太空洞了……”
“那好吧。”公爵见我还不死心,耸了耸肩,“我们再来谈谈第三起谋杀案。”
“凶手是沃伦先生。”我提醒他,“凶器是在他的浴室里找到的,他还焚烧了沾血的衣物,这些是铁证如山。”
“不,不对。请想一想,您说伯恩斯坦小姐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而我们到弗里斯的房间是七点五十分左右,当时他刚刚洗了澡,布料的焦臭味都没散去。整整5、6个小时,他干什么都来得及;洗澡不过半个小时,烧衣服也用不了几个小时吧。所以他即使到过现场,也是在伯恩斯坦小姐死后很久才去的,这样他才没来得及处理‘证物’。而且一个凶手怎么可能把血淋淋的凶器藏在浴室里等人去找,他再忙也会把它冲干净收好,或者干脆扔掉。最有可能的就是:沃伦先生被凶手约到伯恩斯坦小姐的房间里,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成了替罪羊,他很慌张地逃回房间想掩盖一切,却反而更让人怀疑。”
“那么伯恩斯坦小姐写的‘F’呢?这你怎么解释?”
“说到这个,您应该比我清楚吧?这个‘F’根本不是名字的开头,而是‘法国人’(FRANCH)!”
“你胡说!”我大叫起来!
“难道不是吗?既然沃伦先生不可能杀死他的未婚妻,那么伯恩斯坦小姐临死前写下的词就和他无关!她是试图留下凶手的名字,可是让·杜内奇瓦·蓬洛纳这种法语拼法她不会,所以她写下FRANCH,因为整个城堡里只有你一个法国人!你擦去字迹留下‘F’想诬陷沃伦先生,最后却弄巧成拙了!”
“没有!”我捏紧拳头,全身发抖,“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杀她!”
“是因为这个吧?”神甫把茶杯里的水缓缓倒在桌子上,水洼表面反射着荧荧的灯光,照在我闪闪烁烁的双眼中,“这是从伯恩斯坦小姐房间的玻璃瓶里倒出来的,味道还不错。蓬洛纳先生,您原本想让她把毒死贝瑞夫人和谋杀希埃娜男爵夫人的罪名都背下来,再用她自己的‘毒药’杀了她,对不对?我猜您是在去她的房间里找证据时把手绢中的粉末撒进那个玻璃茶壶的吧?昨天晚上您又去她的房间是想看看她是否已经死了,但她还活着,您为了确定,又想办法让她当着您的面喝了点儿壶里水,可是她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这说明她的那些粉末是无毒的!这下您的计划不是全乱了吗?所以您杀了她嫁祸给沃伦先生,如果探长化验出手绢上的东西不是毒药,您也可以说是弄错了,再把真的氰化钾藏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由您帮助我们找出来就行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像雷雨前闷热的天气。公爵和神甫不约而同地盯着我,像看着陷阱里的狐狸!
我把头埋进双臂里,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干涩的嗓子像被绳子勒住了,一动就疼得无法呼吸,但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真想用最华丽的辞藻称赞面前这两个人,其实他们远比我会演戏,而且演得好极了——这些天来的慌乱、着急、愤怒、讥讽、迷惑,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全部都找不到破绽,他们是胜利者,而我败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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