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否就是要入世的代价?求一己之宁而不可得,己无意而他人有心。这,就是人在世上的悲哀么?何愿心默然站起,向凉亭外走去。
或许,这就是我注定了的入世修行罢!无论如何,这条路,我都必需走下去。
那一刻,何愿心跨步迈入自己茫茫的天命。
*******************************************三人看着他们的对手以无懈可击的姿态走了出来,那种无我的天地之姿,精、气、神晦然蕴含于内的步履,使这三兄弟莫不蓄势待发。站在中间的郑天威欲待开口,就发现一股柔暖的气机与自己三人引领自风雪的锋锐之杀机交于一处。两道互不相让的真气纠缠在一起,此起彼伏之间,战意已不触而发。
看来,今日早已无言语可用武之地。剩下的,只有一场决斗。
郑氏兄弟丝毫没有畏惧,就算他们面前的是击败了黑风会七大高手之一:铁青山的人,江湖中超一流的绝顶高手,他们也有不会失败的本钱。毕竟,他们三人那号称北地第一合博之术‘三人行’早有不败之誉,三年前,在黑风会的‘刀剑双绝’的杀手之下,他们也能借那动静奇诡的平衡之势保命而退。
西边路旁的一排大树中,一棵距此近二十丈开外的百年古松上,横枝与白雪间,正坐着两个人。一向喜爱撰写武林战史的公孙先生与他那十六岁的小徒弟,正注视着亭边的一切。
公孙而且也算是武林奇才,他虽说武功只属二流,但一双神眼加上一张铁嘴,却有超一流之名,让他博了个先生之名,从此他走遍天下,借传诵武林中大大小小的战役而吃遍天下。此时,开封城风云变幻,将有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血战,他,又怎会错过?也就在他赶来此地的第三天,他便碰上了此时风头正劲的‘天地包容’何愿心与鲁北郑家堡三位堡主的一场恶战。
郑氏兄弟身形略晃,左右两人略跨一步,已成三角之势。将何愿心包围。他们与何愿心的距离正好都是七尺,这,便是‘三人行’这个杀阵的最佳攻击距离。
郑天龙利剑斜飞出鞘,窄剑幻出七点飞星,分点何愿心右肋七道大穴;这是正宗的华山剑法‘孤云出崖’,华山剑术,号称险奇第一,以偏锋取胜。郑天龙更以左手使剑,辅以海南派的搏命身法,让剑意中更添七分凶厉诡奇。而他横放胸前的右手浅握成拳,乃是‘破玉手’中一记守势。
郑天威飞身而起,腰间那条十七节亮银软骨鞭撒下一片银光。他自幼苦习鞭法中最猛的‘尉迟神鞭’,以黄山‘和合大法’运行,可说内力雄浑,耐力绵长;此刻一招‘八方风雨会中洲’在天上筑起一道绝无空隙的鞭墙,将上三路的所有空间完全锁住,连乱舞的雪花也不落一粒,在这银色风暴的中心,还有他碎岩分金的大力鹰爪。
右方的郑天霸却和身下扑,他跪坐于地,大铁锥扫起一地的雪粉,夹着碎冰四溅,直接与对手以力搏力,他不理章法,只求伤敌;他依持的,是他那天生神力和后天大成的童子功加十三太保横练,他一向刀枪击不入,水火不浸,而他唯一的罩门,乃是此时他护持最严的双腿间的‘会阴穴’;就算有人能以绝顶修为破了他一身硬功,他还能凭性命交修的一口元气,使出‘飞来去兮’的最后一锥,与敌协亡。
三个相处与共达三十九年以上的兄弟,将其中二十一年用于勤学苦练一身武功和一套合击之术,能在上中下三路皆以分进合击之势,达至完美的一个阵法的合搏之术,就是郑家堡扬名天下,未尝一败的‘三人行’,誉为‘上天无路,落地无门,中有众生普渡’的不世之学。
面对如此这般的攻击,何愿心心中只有惊叹之意:这一套合击竟是如此圆融,如此和谐,隐有大圆满之境。但却绝不能让他退却,他,何愿心,有他一生必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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