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父母怎么想,何愿心已是离开了家乡。他脱下华服锦衣,用一个包裹带了两套衣物,带上空云的侄儿赠与的数十两银钱,开始浪迹天涯。
*********************************************六个月后,他踏足开封。
这些时日他一直南下,不时流连于山水名胜,心境与天地交融,虽然仍无法解开心中之结,却是淡然无忧,恬静自知。
待他来至开封,这座千年古都,早已过了它辉煌的一刻,但那千古流传的宏大气魄,仍能让人见之心动。包公祠、黄龙寺,以及那不远之处的朱仙镇,都是何愿心慕名已久,希望尽兴一游的所在。
不知不觉,他在城中已过了三日。此时此刻的开封府,弥散着不寻常的气息。有太多的武林中人在城内出没。虽然在他人眼中,这些人与寻常人无二,但那偶尔显露的江湖气息,以及武人间不为外人知的直觉,都让何愿心了然于心。似乎开封将有大事发生。可对何愿心而言,那也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他不是名动江湖的大侠;也不是纵横天下的霸主;他只是一个清心定性的和尚,不动外念的修行者,无为的高僧。
但就在这一瞬间,命运之轮转到了他的头上。
那一天,是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严冬已至。
一大早,何愿心走出开封府的西门,他,要到西郊去赏雪。
出城的一条大道,行人稀稀落落,只是到了城郊两里外,便是一座梅林,路边的几家小店,加上一座古色古香的长亭,使得该处颇为热闹;那点点的红梅,配上漫空飞舞的白雪,真正是红中素裹,雪里点妆,让何愿心一心投入那一片雪景。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间,他见到的却是一片血景。
被一群人夹在中间的两位年轻人和随行的三名仆从,走进那一遍喧闹之中,四周原本一如往昔的游人、小贩、乞丐、酒鬼和漂亮的大姑娘,在这五人走进人群的中心的那一刻,化生为地狱的杀神;四十三个原本各不相干的人,突然有续的布下一个包围圈,踏着细碎的小步,亮出锋利的血刃,刀、剑、枪、鞭,奇门兵刃,拳脚暗器,一同向那五人进攻。一霎间已是血光四溅,血花纷飞,点点血滴,陪同红梅一齐绽放,映红了整块雪地。三次呼吸之后,中央只还剩两人站立着,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右手染满鲜血,垂挂在肩上,用左手挥剑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势;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仆狂舞手中的龙头拐杖,在身边勉力挤出求生的空隙,似乎也支撑不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一切,把何愿心一时惊呆了。佛家的慈悲心与无尽的鲜血一齐涌上心头,他几曾看过和想过如此这般的情形,人世间的血腥争夺,用最残酷的手段来灭绝同类,丝毫不带感情的屠杀,面对这些的,却是整日以佛道修持,以不杀生为根本戒的何愿心。此刻,过去的种种,今日的种种,将来的种种在他脑中化作空白,他自己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他只剩下本能控制着身体,带着他轻轻一跃,纵身于激斗的中心。
他的心空灵无物,在无以言喻的平静中,他跳进了江湖,迎来他第一场战斗。他在武道上超过九年的艰苦修炼和非同凡俗的天份,就予他今日少人能及的武功。他站在刀光血影之间,漠然地化作一尊愤怒罗汉,到凡尘中翻手风云,以大神通镇压群魔。他的手在雪中随风而舞,将无尽的慈悲带至世间,激起了杀念的三十九位杀手用最凶残的姿态冲向他,却在他面前如同陷身和暖的春风,柔和的将自己包裹在一起,失去全身的劲道,然后飘飞到道路两旁,软倒在泥泞的雪地上。
杀气和杀意,仿似从他们身上尽泻了,背后坚实的泥土,头上苍茫的天空,心中只有一片平和。三十九人躺满一地,却没有人受到伤害,甚至连先前负的伤都止了血,少了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