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可以听到众人内心的声音,如同发情的动物那样,急不可耐地向对方散发出蠢蠢欲动的情绪。嘲笑、惊讶、胆怯、无奈……只是这一切都只在德里克的脑海里飘浮了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站在自己的妻子面前。
他再一次回头仔细端详妻子脸上的红印。芭蕾娜毫不领情地瞪着丈夫,那模样倒像在威胁他一般,这多少令德里克有点尴尬,但是,该死的,谁来阻止在他胸口挥之不去的那股灼热?好热,比灌下3瓶李斯陵都热,就像立刻就会燃烧起来那样灼热得令人窒息。
刚才的一幕幕飞快地在德里克眼前重新闪过。
热得几乎死了……
“那,又怎么样。这个女人,她是个犹太……人!”那个肇事者似乎没有预料到德里克的出场,惊愕之余,很快做出傲慢的样子:侧着脑袋,睥睨着德里克。
“我妻子的确有1/4的犹太血统来自于她的祖母——艾伦堡家族的子孙。没错,她正是那位在帝国时代将德意志从颓废和贫穷中拯救出来的帕契基·爱伦堡的女儿。那位杰出的男子展露出的惊人财政能力以及一个真正的德意志男人的奉献精神和节操,只要对德意志的历史稍有涉猎的人都应该是耳熟能详。艾伦堡家族和名门斯特拉赫维斯家的联姻受到陛下和民众的祝福。我看不出在现在的德国有什么人有资格凌辱这场高贵婚姻的后人……更何况芭蕾娜一出生就接受了洗礼,已经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而你!一个在酒醉后叽叽喳喳的男人,对她实施的侮辱,我,还有我的家族都不能原谅!在我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之前,你最好离开这里,立刻滚出去!”
“我才不出去,要出去也是那个女人出去!”男人指着地上的芭蕾娜,“让犹太人滚出德国!!”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德里克轻轻扬起眉尖。“运用合法的手段,而不是像条狗那样在女性面前叫唤。”
“犹太人是垃圾,她们腐蚀了德国,腐蚀了你,海德布雷克家的继承人。你现在还在想如何爬上她的床吗?在她与其他男人风流过之后。”
好像强加了一阵可怕的外力,霎那间四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在人们屏息声中清楚地听到越来越强劲的心跳后,德里克清楚地领悟到:之所以这个男人能够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他多喝了几杯。而是那些在四周围早就想看好戏的荣贵们的心态。也许他无意那么做,可是他的确令他的主人们十分的满足。现在他们可以完全有资格和必要,承担解除纠纷者、审判者和裁判者的角色,当他们在自家的小客厅里谈论发生在其他显贵的府第里的花边新闻,他们将理所当然地遗忘自己也曾经扮演过的角色。
作为从那些年轻或高贵的求爱者那里抢走斯特拉赫维斯公爵家的千金,又轻易投入“德国母亲”怀抱的男子,德里克至今仍能自由自在的沉迷于自我的痛苦中,还没机会与他人“分享”,连德里克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不是还带着容克的土地气味,认为德国的所有价值不过是在战场上获得胜利和领土的贵族们,对这个完全知识化的青年还有一点点好奇呢?最终发现他不过是个软弱的脑力者,于是在内心中充满着突然失去兴趣的玩家愤懑地将玩物摔个粉碎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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