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的高祖父西奥多·庞赛·冯·海德布雷克曾在腓特烈陛下的军队中担任陆军元帅一职,被他的主人赞扬为“寡言实干的普鲁士军人的典范”,到死前一直都受到宫廷的极高宠幸。在高祖之后的历代军人更是充分体现了“忠诚与勇敢”的海德布雷克精神。然而到了德里克父亲汉德逊·格奥尔德·冯·海德布雷克这一代却完全背离了家族传统——他成了一位哲学教授。受其影响,德里克也选择了哲学的道路。唯一继承家族传统的也许是德里克的弟弟,老伯爵的么子——奥托·克莱斯特·冯·海德布雷克。
德里克走到一幅肖像前,像中人是一个有着腼腆笑容的青年,眼神中却不失正直与坚韧。“奥托……”
德里克快速地离开,仿佛已不在的弟弟的疯狂还可以通过肖像传染到他似的。他得到弟弟的最新消息说奥托逃到了奥地利,建立了一个反希特勒的“黑色阵线”的组织。
德里克终于穿过了走廊,松了一口气,他将束在颈口的领带扯开,深深地吸气。接着他才颓败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然而走到楼梯口他却遇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芭蕾娜。”
芭蕾娜·冯·海德布雷克站在房门口。她身穿着漆黑的丧服上沾满了雨滴,那种阴冷肃穆的气氛将在粘湿的月长石色长发下的苍白脸色映衬得更加冷酷。如冰冷的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翠绿色瞳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傲慢鄙夷的神色。曾让它主人的万千追求者疯狂不已的紧闭的薄薄嘴唇,现在却只将嘲讽的冷笑挂在一边。德里克已经忘了当时追求她时的心境,剩下的只有对她的厌烦与恐惧。
“你去参加葬礼了?”德里克敷衍地问。
“唔。”
德里克心想自己讨厌她的重要原因也许就是她的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谁的葬礼?”他的声音不由抬高了。芭蕾娜瞟了他一眼,说:“朋友的。”
“谁?”
“你不会在乎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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