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坚决地反对,吉尔狄施不再多费口舌,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就告辞了。“你特意来这儿就是问我这个?”德里克忍不住问。
“是的。”
德里克皱着眉,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向吉尔狄施道了谢。德里克将客人送到门口,吉尔狄施的副官已经在军车里等候多时了。正想着用什么客套话来应付时,吉尔狄施出人意料的行动却打断了德里克的优柔寡断。只见他突然一拧眉头,伸直右臂,大喝一声:“嗨,希特勒!”
德里克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立时一片空白。许久他才勉强地伸出右臂,“嗨,希特勒……”
不知有多少虫子在他的脾胃中翻滚,他感到恶心,却不得不伪装顺从。也不知大脑回路出了什么毛病,他的脑海里居然跳出他不久前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张女性的肖像。那女子在圆帽下露出一双迷茫忧郁的眼睛,紧闭的双唇上抹着厚厚的深红色唇彩,使得仿若死者般的面孔极尽夸张。虽然模特是如此美丽,但是从那张浓装艳抹的假面具中,只能让人感受到更多的空虚与无望。
吉尔狄施走后,德里克茫然地站在大厅里,抚着有点乱的发。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向温室奔去。远远的他看到约翰正替他的父亲盖上雪白的毛毯。他放慢脚步,悄悄地走到父亲身边,约翰向他点头致意。他探身向前,看到一头银发的老人正惬意地睡着,雪白的毛毯把他像初生的婴儿那样包裹着。暴雨已经过去,四周亮堂起来。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照射进来,温柔地洒在老人身上。
“他睡了多久?”德里克问。
“大概两个小时,从吉尔狄施阁下来前不久。”
“是这样?”
“小主人,”约翰突然说话吞吐起来,迟疑了半天才不安地禀告,“刚才少夫人回来了。”
约翰的话刹那间破坏了原有的和谐气氛,德里克脸上露出了烦燥的神色,眉头紧蹙,好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重复:“是吗?”
海德布雷克面色疲倦地穿过海德布雷克宅冗长的走廊,用波斯墙毯装饰的墙上挂满了著名画家所绘的家族像,那些曾经立过赫赫战功的死人面孔透过遥远的时空,好像还在审视着他们软弱的后人。在普鲁士-德意志的军事史中,几乎没有一章海德布雷克这个姓氏不在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个家族代代都出现有卓越军事才能的英雄人物,说是海德布雷克家族在保卫德意志也不为过。在这个国家里几乎没有一个别的家世能够与之媲美,在这儿海德布雷克家族是剑与诗、忠诚与奉献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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