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第三小队还没撤回来,邹统领亲自去了?”陈禹听到斥侯报告急了起来。三天前,在得知杨国大军进攻黑石山的消息后,陈禹急忙命令分散在各地的义军返回。然而,前段日子的大好形势,使得这些未经历过大场面的将领们飘飘然起来,大家争相忙着扩充自已的队伍,对即将面临的危险恍若不知。紧急集合命令已经下了三天了,然而处于最北线的刀斧营第三小队仍未返回,邹浩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等了二天后终于忍不住向北追去。
尼雅历二三二年秋,杨国乘华国内乱之机,调集二十万大军对黑石山一线发动了突然袭击,华国边防军由于抽调了部分军队围剿义军,仅有七万余人防守着漫长的黑石山前线,面对三倍于已的敌军,秦天越依靠山区险要的关口和熟悉的地形,层层死守,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但由于后勤补给线被义军切断,华国边防军在苦苦支撑了一个多月后,终于不支,燕岭关、百狮岭等重要关隘一一被杨国大军突破,秦天越率领残存的四万边防军退守到雷州一线,华国朝中得知黑石山防线失守后,朝中大臣纷纷惊惶失错,反对太尉蔡桧的呼声日高,蔡桧心知若雷州再有闪失,则华国不保矣,遂急忙命令禁军首领金仁龙抽调禁军主力五万赶赴雷州前线,准备依仗雷州这座坚城与杨国大军决一死战。
陈禹的小块根据地正好成了华杨两国对峙的战场,在双方十几万军队面前,陈禹可怜的三千义军就象掉到狮群中的一只羊,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好在秦天越在黑石山抵抗了一个月,这给了义军宝贵的转移时间,在听闻边境战事紧张后,陈禹急忙命令收缩军队,准备转移到黑石山的丛山峻岭中,依托山高林密的优势,隐藏起来并寻机开展游击战争。
“陈禹呀,全军已集合完毕,刚才斥侯探得有大批华国溃兵向这里涌来,形势危急,你看,是不是先行转移出去?”胡炳才进帐说道。
“还是没有邹浩的消息吗?”陈禹急得在帐中来回渡步。“已经派出两个小队去搜索了,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王元直接道。“这样吧,元直兄,你带领队伍先转移到黄龙岩去,我再带一个小队到北面找一找,有消息我们在黄龙岩会合。”陈禹吩咐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北面有大批敌兵聚集,万一……。”王元直说道。“没事,不把邹统领和第三小队找到,我心有不安哪。”陈禹道。“搜萦小队,跟我走。”
危石之下,何来安卵,曾经人烟袅袅的村庄已是一片残垣断壁,无情的战争剥夺了善良的百姓苦守希望的生活,残酷而血腥的战事麻木了士兵的神经,当生存成为最大的奢望时,军纪、道德都被仍到了一边,人性暴露出她丑恶的另一面来。大批华国溃兵洗涤了原本已经破败的村庄,将仅有的一丝人气贱踏毁灭。陈禹一路北上,看到如此惨状,不由得心里一阵阵酸楚。
“报告将军,前面发现一哨人马。”一名斥侯从前面跑回来禀报。“是华国溃兵吗?多少人?”陈禹问道。“太远了,看不清。不太象正规军,远远看去服装有点杂,队列也不整齐。”斥侯道。“旁边有一小树林,我们先躲一躲,看看是什么队伍再说。”陈禹吩咐道。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树间空隙看出去,大约可见有近千人左右,不过好象有妇女、老人儿童在里面,队伍稀稀拉拉的拖了很长一段,行进的速度也是相当缓慢。一匹白马从后面飞奔过来,马上一人喊道:“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前面树林再休息。”陈禹一看原来是颜冰,急忙从树林中迎了出来。“前面是颜小姐吗,我是陈禹,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呀?”陈禹问道。
“唉,别提了,昨天傍晚堡中来了一大帮华国士兵,爹好心收留他们进来,不料那帮无耻之徒进堡后非但不知感激,还反客为主,强令我们搬迁出堡,说是奉了上级的命令,要把颜家堡建成军事据点,所有的百姓必须立即搬出。爹据理力争,还是无济于事,这不,大家还不知要往哪里去呢?”颜冰回答。
“颜老伯现在哪里?”陈禹没见到颜渭便问道。“爹一时气急,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后面躺着呢。”颜冰道。“现在雷州附近都是官兵,看情形不久以后这里就是两国交战的战场了,你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才好。”陈禹边说边与颜冰往后队走去。“是陈禹陈将军吗?”几日不见,颜渭看上去好象老了许多,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颜老伯,你要保重身体呀。”陈禹说道。“唉,世事如此,官兵如匪呀,几代的基业就毁在我的手里,我对不住颜家的列祖列宗呀。”颜渭感叹道。“颜老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侯,你们可有搬迁的地方吗?”“唉,事起仓促,正不知往哪里安身呢?”“老伯,如果你不嫌弃,我军正在黑石山黄龙岩集结,那里离战场有一些距离,可暂作安身之所,不如你们先去那里可好?”陈禹说道。“落难之人,得蒙将军不计前嫌,已是感激不尽,何敢谈嫌弃二字。”“既然这样,请老伯急速动身,我派一队义军护送你们。”陈禹道。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颜冰问道。“哦,我还有急事,不能随你们一起走了,黄龙岩那里由王统领和凤凰他们照看着,你们尽管去好了。”陈禹答道。“陈将军,既然你还有事,我们就不勉强了,我们自已到黄龙岩好了,不过,从这里往北,现在集结了大批从黑石山溃败下来的官兵,你再往北去很危险的。”颜渭道。“不瞒老伯,我军邹统领及刀斧营一队义军陷在北面根据地还未撤出,我正是要去接应呢。”陈禹见颜渭相问不便隐瞒。“爹,北边的情况我熟悉,你们先撤到黄龙岩,我陪陈禹到北边寻找。”颜冰自被华国士兵强占颜家堡后,心中是一肚子火,要不是颜渭拦着,早就和华国兵干上了,现在一听陈禹在北上,心中不由暗喜。
“北面相当危险,颜小姐还是不要前去了吧,这万一……?”陈禹一听颜冰也要一起去,一下子是头两个大。“就你去得,我就去不得,凭什么,论武艺,你好象不如我吧?”颜冰一噘嘴,转头说道。“也是,丫头,你就陪陈将军一趟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颜渭是长辈,陈禹不敢相驳,只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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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禹和颜冰策马向北驰去,一路之上满目荒凉,路过的几个村子都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洗涤。“听说秦天越乃华国名将,治军甚严,现在看来,不过是虚言罢了,你看看,这那里是官兵,分别比强盗还不如。”颜冰说道。“官兵溃败之后,编制混乱,想来秦天越纵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法节制一群饥渴的士兵,只是,雷州的百姓要受大罪了。”陈禹边说边策马向前面的一个小村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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