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皇帝大。”陈禹觉得回答这种问题，简直是看不起自已。
“那如果有一天你当了大将军，皇帝要你去送死，你怎么办？”老人并不理会陈禹的轻蔑，继续问道。
“我，君要臣死，臣不敢违命。”当日，私塾先生在教这两句话时，还讲了无数的杀身成仁的典故，陈禹此刻却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迂腐。人与人之间，哪有贵贱之分，高低之别。凭什么皇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皇帝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祖先的荫德罢了。陈禹，你知道圣天帝在未举事之前是什么身份吗？是一个替人看马的奴隶，连性命都是主家的，何来的身份地位，难道说过了二百年，这皇家的地位就是永世不变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他自已的，没有人能要求别人舍弃生命，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老人这一番话说得激动慷慨，完全不象是一个替青楼打杂的奴仆，倒象是曾经咤吒风云的豪杰。
“帝王将相，本就无种，狼烟四起时，成王败寇，就在一念之间？”老人眼望天际，喃喃自语。
这老李头决不是普通之人，陈禹再是愚钝，经过这一番对话后，也能体味出来。
日月如梭，时光流逝，转眼陈禹在红妆楼的日子已有一个多月了。陈禹自小苦惯了，对楼里的生活满意极了，每日里除了把楼上楼下打扫得干干净净外，就是到后间厨房去帮大师傅做做下手，久而久之，全楼上下没一个不夸陈禹好的。
老李头自从与陈禹那一次长谈后，一直是有点神出鬼没，陈禹好几次想再要讨教，都找不着人。老人一歇工就躲进屋里，晚上房间内悉悉索索作响，不知道在干什么。
也甚是好奇，陈禹夜起时隔着窗户瞧了几次，只见老人微驼的身躯伏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枝笔，不知在写些什么，陈禹识字不多，心下悻悻，只好回房睡去了。
这天晚饭的时候，掌勺的师傅见陈禹帮忙了一天，便特意给陈禹留出几样小菜来，等入夜了，作晚间点心用，说是孩子年纪轻轻，不能饿着了。
说实话，陈禹一个人实在也吃不了那么多。刚好，老李头就在隔壁，陈禹便走了过去，准备叫上老人，借着灯火，呷一口陈酒，吃几盘小菜，再作深谈。
正要推门而入，忽听得房内声响，老人不知在和谁说话。“教主，各位弟兄，此生能与你们相识，是我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想当初，大军东征西战，纵有铁臂铜墙，也是来去自如，视敌如粪土，太平义举响彻大地，所到之处，百姓群起相拥，是何等的畅快！”
“不说这些了，我在这里给诸位先去的兄弟上香了，若有来世，我们再跨马征杀，决意恩仇。”老人的语气是如此的坚定，听得陈禹一楞神，碰着了门框，发出一声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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