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武皇勃然大怒,起身拨下床上宝剑,寒光森森,直刺婉儿,“朕今日就成全你。”
“圣上息怒。”太平上前挡在婉儿身前,剑尖只差三分便刺入太平胸腔,在内殿门口悄悄关注殿内局面的窦蔻心跳蹦到了嗓子眼。
然而,剑,还是停住了。
武皇鹰一般的目光盯着太平,“太平,朕的好女儿,朕真是没有白疼你。今□□宫之事,你那两个哥哥决计做不出,是你的手笔吧?”
太平跪在武皇膝前,神色悲怆而又昂然,仰头道:“母亲,您雄才伟略,英明天纵,经历重重险阻,改唐为周、建立武周王朝。您在位之初,虽然任用酷吏,但那是为了君主集权。您奖励农桑、改革吏治,发展科举,重用寒门,劝农桑、薄赋役、关注百姓疾苦。儿臣还记得那一年,王孝杰大破吐善,收复龟兹、疏勒、于阗、碎叶安西四镇,设安西都护府于龟玆。在朝中大臣一致反对的情况下,您毅然加派安西四镇成兵三万,这一措施使安西四镇从此安定,百姓再未受兵灾之苦。那时候儿臣是多么的骄傲,您虽然是一位女帝,便您的文治武功,不逊于史上任何一位出色的君王。”
“那时候的儿臣,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要能每日入宫向母亲请安,每日在母亲膝下承欢,就是人生最大的快乐。”
太平公主泪流满颊,眼神却是那般清明无畏,“但是母亲,您近几年变了。您豪奢专断,任用男宠,疑忌大臣……”
太平没有再说下去,她拭去眼泪,对武皇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道:“今日政变,是儿臣一人之过,与皇兄显、旦无关,亦无婉儿天关。臣为人子,在母亲重病时行此不孝不义之事,臣已决心一死谢罪,求圣上成全。但请圣上慈悲,为下苍生计,还政大唐吧。”
太平公主这一番话,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上官婉儿,还有殿外的窦蔻,都怔怔看着太平公主,近乎是崇拜的目光。
就连一代女皇武则天,此时也对这位不涉朝政的小女儿刮目相看,当然,更多的,还是失落。
手中的剑,不忍刺向她一生最爱的女儿,只能无力的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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