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自登基以来,对李氏子孙的戒心从未放下,此时被武三思讲得戒心大起,恼怒道:“从实讲来。”
武三思伏地叩头,颤声道:“圣上恕罪。数月以前,倪露身边有一大宫女依蝶和禁军侍卫吴三出首告发宫女王蔻儿是当年临淄郡王府旧奴,倪露大惊,亲审此案,谁知依蝶吴三出首并无实据,只是凭当年吴三做人贩之时对一倒卖女童的眼睛印象极深而指认王蔻儿。倪露随后去内务府查看王蔻儿公验册,又去长安郊外居所求证,皆证明王蔻儿是普通百姓之女,绝非当年临淄旧奴。倪露重重责罚了依蝶,因事无实据,所以未报官中。”
“倪露是个极为心细之后,此事过后,她总是放心不下,觉得无风不起浪,最重要的是圣上宫中安全,宁可细查,不可疏漏。但她又不知从何查起,有一日无意遇到臣,臣见她愁眉不展,出言相问,她便把事情经过都说与臣听。”
“臣当时也觉得倪露过于小心,临淄旧奴当日查抄之日都被流放边关,武懿宗将军对照奴婢册一一核对,皆有记录。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更不可能有人以罪奴之身另造公验册应召入宫为婢。”
“但臣想皇宫事宜总是小心些好。正逢那日臣有一家奴请假回岭南探亲,臣便命他带着王蔻儿的画像,留意岭南可还寻得临淄旧奴,是否认得画中人。”
“数月过去,臣本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不料前几日,臣的家奴带着一人回京了。”
武三思说到这里,显得极为恐惧,顿口不言。
武皇渐渐坐直了身子,眉梢冷气飞扬,淡淡道:“说下去。”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殿中人人都屏气凝神,认真听武三思说的每一个字。
武三思叩个头,又道:“臣的家奴带回这个罪奴名叫拂冬,是临淄府旧人,此时在岭南服苦役。她一见画像就认识,说是当年临淄府的奴婢,唤做蔻儿。臣的家奴问她事隔多年,怎么能一眼认出?拂冬说自小与蔻儿朝夕相处,蔻儿那时扮做男装,旁人不识,她却见过蔻儿女装打扮,是以一眼能够认出。她说蔻儿还有一处印记,小时右掌曾被鱼肠匕首所伤,掌心留有一条淡痕,那个伤口还是拂冬换过药的。”
“臣的家奴仔细询问,拂冬说,天授二年,相王李旦的侧妃窦氏带着郡王李玄基出城进香,路遇被人贩毒打的小童蔻儿,窦氏买下蔻儿,令不以奴仆待之,未造入王府奴仆册,一直当临淄郡王的陪读。”
“窦氏待此女厚恩,此女与临淄郡王朝夕相处,还有…”武三思顿了顿,咬牙道:“还有当时住在临淄府隔壁的崔侍郎家九公子崔涤,他们三人是总角之交,情同手足。”
武则天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太平,太平心惊,默然垂首。
“临淄府被抄前夜,蔻儿莫名失踪,武懿宗将军查抄时只对着奴婢册查人,所以未曾发现走失奴婢。”
“三年之后,长安郊外小户之女王蔻儿应召入宫,以后/庭考评第二名的成绩分到倪露身旁,倪露见她心细嘴稳又谦逊知礼,遂带她参与安评宫考评,临淄郡王一应事由,全由王蔻儿记录上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