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一向乖巧懂事,”崔九夫人梨花带雨道:“老爷倒说说,咱们儿子究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处,值得老爷如此狠心。”
崔侍郎放下稻草棒棒,颤微微道:“老爷我花了五千两银子,费了无数功夫才从东海弄来十条血红龙养在家中池塘,这个逆子,这个逆子前阵子偷偷钓上来两条吃了,老爷我那天一看似乎少了两条,问这个逆子,这个逆子说是老爷我眼花了。”
“许是老爷真的眼花,冤枉了儿子了。”崔九夫人蹙眉捧心。
“孽障!”崔侍郎指着崔九公子大骂,“吃了两条也就罢了,今日这个孽障又不知从哪带回来一只鹰,三下两下将剩下的八条血红龙全部啄上岸来,老爷我正巧从池塘经过,一看血红龙全不见了,问这个逆子一句,你猜你的好儿子怎么说?”
“他不会说,”崔九夫人颤颤兢兢看了一眼儿子,“他不会说是血红龙不适应长安气温,游回东海去了吧?”
“你如何知道?”崔侍郎大奇,“他正是这么说的,他说,阿爹,这血红龙乃鱼中神品,许是神鱼不适应长安天气,化龙飞回东海去了。”
树后三人笑得身子发抖,幸尔崔侍郎骂人的声音很大,没有发现异样。
崔侍郎怒道:“老爷我想平白无故血红龙为何会不见,许是真的游回东海了。可老爷我越想越不对头,折回去一看,这个逆子正躲在假山后烤鱼肉吃。”
“噗哧”一声,梨花带雨的崔九夫人忍不住笑了,崔侍郎更加火冒八丈,又高高举起稻草棒棒道:“今日我必要打死这个逆子。”
“阿娘,疼啊,救命啊!”崔九公子趴着抱住头。
“老爷”崔九夫人盈盈起身,扶住老爷的手臂,正色道:“老爷,血红龙已然吃了,老爷若还要打死儿子,那老爷一日之间就要失去两样珍宝,这都不打紧,老爷打死了一个儿子,还有八个,但是老爷若气坏了身子,叫妾身如何自处?什么也比不上老爷的身子重要啊……”
崔九夫人莺声软语,讲得崔侍郎降了些火气,又款款道:“九郎虽然调皮,但一向很知分寸,今日这般淘气,许是有别的缘由,老爷何不问问,也免得冤枉了儿子。”九夫人一边说,一边偷偷对着崔九眨眼睛。
崔九眼睛骨碌碌转,垂头做沉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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