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手打熄了刚才扔下来的火焰,顺着彩光的来源一寸寸仔细地寻找着。脚下的梧桐叶不知积得有多厚,每踩到一处都觉得脚下松松软软。
彩光并不难寻,崖底除了枯黄的枝叶外,就是满眼生意盎然的绿意,七彩的光亮在其中显得尤为明显。她渐渐地靠近了光源,离山崖峭壁不远处的地方,一簇梧桐叶堆得比其他地方略高,底下光彩流离,透着稀薄的梧桐叶的缝隙闪耀着光芒。
此处长期经梧桐叶覆盖,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盖越厚,掩盖了底下的光芒,以至于她以前在峰上荡秋千的时候都没看见。大概是近来的几场大雨将叶子冲散了些,才透出星星点点微弱的彩光,她庆幸自己能发现如此微弱的光。
树叶下到底是什么?伸出去想要拨开树叶的手停在了空中。她忽然有些迟疑,恐惧地不敢往下探究。她怕看到她脑中所想的场景。
然而不能一直僵持着,停顿良久的她长袖一挥,带起的袖风吹开了铺盖的梧桐叶。她始终不忍一片片拨开树叶,一点点地看到树叶下残酷的事实。
果然,那是一副身体,有着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在见到满是梧桐叶的地上小小凸起一块时,她就有想到这最坏的场景,那七彩的光芒同知仪身上流露出的光彩太过相似。虽然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而然亲眼所见仍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慑之情。
那张面容沉静如水,亦如知仪一样温顺乖巧。她淡淡地阖着眼,像睡着般随时可以醒来。孟知来颤抖着双手,轻轻抚过那张冰冷、毫无生气的脸,那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
悲伤、愤懑充满了胸腔,如同看见自己躺在那里般,内心的洪流已然决堤。不,比是自己更加让她接受不了。
知仪,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动人,为何这世上总有一些坏人要把美好的事物毁坏掉?她想摇醒知仪,让她睁开双眼看她,让她微笑着对她说“你来了”,亦如她们初见的时候。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原来正如知仪所说,她真的死了。
孟知来无力地瘫坐在地,良久之后,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她努力地缕了缕思路,按照知仪的叙述,她遇袭后魂魄与身体分离,魂魄进入了玄境之墟,而身体掉入崖底。但她后来能和只有几缕残魂的知仪相遇相谈,是否表示死去的只是知仪的躯体,而她的魂受了七彩凤翎的保护所以存活了下来?若真是这样,是不是只要把她的身体带到湖底与魂魄靠近,魂魄就能回归身躯,她就能重新复活并且能够安然出墟?
“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种可能性,孟知来努力地说服自己,知仪没有死,她一定能将知仪带回来。
孟知来使劲在自己胳膊上一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能再耽搁时间,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知仪的身体带上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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