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担心别的,唯有怕贾赦不喜她多事。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太太只是帮衬着姑母罢了。父亲那边必然只有欣慰的。”
记忆中,贾赦与贾政关系十分冷淡,只要逮着机会,贾赦对贾政只有冷嘲热讽的。但是同样是贾史氏的孩子,贾赦对贾敏却亲近许多,反倒是贾政和贾敏两个人关系疏离。而且,贾敏明明就在京城,离着娘家不远,但却和荣国府走动不起来,对贾史氏也只有面上的情分,这里头或许有贾敏是从小养在周老夫人身边的缘故,又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不过林如海夫妻两个身上都有一种让人见之便觉得亲近的气质,贾琏挺喜欢。他看贾敏身体也着实虚弱,这年头,大户人家的丧事都很是讲究,没人帮着,说不定这一场丧事下来贾敏也得垮了。
果然,晚间回到了府里,邢氏有些惴惴不安地与贾赦说了,贾赦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赞了邢氏几句。邢氏在这院子里空担着个太太的名儿,别说受宠,贾赦都甚少进她的房。这会儿得了丈夫的好脸色,欢喜的什么似的,一高兴了,还把自己戴着的一串儿数珠儿赏了贴身的大丫头。
打这天起,大房三口人,每日必到林家。贾赦父子两个帮着林如海在外边待客,邢氏就在内院里照应。当然,她也不用去应酬那些个来上祭的诰命夫人,只管看着丫鬟仆妇们别出乱子就好,再就是逗弄小小的黛玉。
大房摆出了这等姿态,二房也不好干看着。不过贾政素来不理会这种俗务,便是在林家,除了该上香的时候上柱香外,大部分的时候是带着贾珠一起陪来往客人坐着说话。若不是知道他姓贾,还得以为这是林家的什么主子了。
按理说,都是在京城里,贾史氏也该露面来送一送老亲家,但她因嚷着身上不适,并没有亲自过去上祭,都是叫贾政代祭的。元春为祖母侍疾,也留在了贾家。
因天气热,且林家祖籍在姑苏,林如海便决定,只停灵七日,然后便扶灵回南,让父母合葬。
他早早写好了奏请丁忧的折子递了上去。
贾赦没说什么,倒是贾政着实惋惜了一回,回了荣国府与贾史氏说道:“倒是可惜了的。妹夫如今任着兰台寺大夫,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这一丁忧,三年过去,谁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兰台寺大夫品级不算高,但兰台寺乃是专门可弹劾官吏的御史台,林如海年纪轻轻的,能被皇帝如此倚重,可见前程是大为明光的。这会儿,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一丁忧,这职位不可能为他留着。三年后起复,谁知道皇帝还记不记得林如海这号臣子呢?
贾史氏冷哼一声,“当年你老爷将你妹妹定给他,我便不情愿。还是你老爷说的,林家也是世禄之家,书香门第,林如海弱冠之年便中了探花,往后定然有大出息。如今看着……呵呵。你老爷半生什么都好,就是这看人的眼光不行。”
说着便叹了口气,“若是依着我,当年……”
一眼瞥见了元春在侧,便将剩下的话收了回去。只一只手抚摸着元春细白滑润的柔荑,两只眼睛看着八宝琉璃灯中跳动的烛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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