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荣国府里大老爷贾赦的嫡子,名唤贾琏,阖府人都称一声“琏二爷”。
此刻贾琏正垂眸看自己的手,明媚的晨光照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将少年俊秀的面容衬得愈发出色。只是大病初愈,他面色还有几分苍白,身形也显得比从前清瘦了些,只一双眸子浑如点墨,流光溢彩。他抬起眼似笑非笑看着锦儿,不知为何,锦儿就感到心里一阵发冷――这,是错觉吗?
“二爷……”锦儿勉强笑道,“正要去叫二爷呢,老太太说了,今日客人多,宝二爷的抓周就在荣禧堂里办,让你直接去前头呢。”
一边说着,一边蹙起了眉头,“二爷这也太素净了些了!也不知道芳草她们是做什么吃的,竟叫二爷穿了这样一身出来?可见我一时看不到就不行了!”
谷雨偷偷瞟了少年一眼,才发现贾琏今日的穿着也很是素淡——白色的云绸长衫,袖口和衣摆绣着青色兰草纹,身上也没有往日的一应项圈玉佩等富丽妆饰,只在腰间挂着个蓝色的荷包。这样的装束,不说今天府里大办宝二爷的周岁宴,就是放在平常,也显得太寡淡了,倒像是……为谁戴着孝似的。
心中微微一动,谷雨突然想到她娘似乎是提起过一件事,这宝二爷的生辰……
她偷偷地往后挪了挪,头垂的更低了。
锦儿却是没那么多的心思,见贾琏没有说话,便笑吟吟地过去拉他的手,娇声道:“二爷快跟我来换了衣裳!上回女红房里送来的那身儿,金红色缎子绣山水花鸟纹的圆领袍就很好,还是簇新的呢!”
话音未落,已经被贾琏手臂一翻,甩开了手。
贾琏没看她瞬间涨红的脸,淡淡一笑,“既是客人多,怎么好再耽搁时间?这就往前头去吧。”
说完迈步就往外走。
锦儿的娘是老太太贾史氏院子里的一个管事媳妇,在府里多少是有些个体面的。锦儿从小也经常在贾史氏跟前露面,因此才到了年纪,就被那老太太直接指在了贾琏身边儿服侍,素来得脸,一句重话都没挨过,何时受过这种冷淡?
被贾琏甩开了手,正大感委屈泫然欲泣之际,就叫贾琏走了出去。等回过神来,才慌慌忙忙地追了上去,连声叫着:“二爷,二爷,不行啊二爷!”
宝二爷抓周的好日子,前头不知道来了多少的客人呢,若是叫琏二爷穿了一身白衣裳出去,回头老太太和二太太还不得生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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