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凉如水的夜,刚能下榻的方庭君,抱着笔墨纸砚,翻窗来见方子笙。他说,小妹,我教你画画可好?
琴棋书画,在方国公眼中,都比不得武技一途。所以,方家的儿子当女儿养,除了自由,但凡方庭君所求,方国公从无不允。无论是诗书大家,还是鸿儒名士,只要方庭君开口,天涯海角,方国公也能将人抓来。
这种好命,方子笙却没有。她有的,只是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厮杀,和被父亲一折两段的画笔。
“山林远,月将圆,旧人何时还?”方子笙下笔,低低浅叹。
明穗作画,一向迅速。她搁笔收工,早有人围上去点评。
画法保守,循规蹈矩。因今日乃是秦墨染生辰,明穗画的乃是“天仙寿芝”,郁郁葱葱的水仙中,几块雄奇瑰丽的寿石,森然而立,石侧生灵芝,饱满肥厚。
天仙寿芝取自恭贺寿诞之意。可谓应景。
论笔法,有大家风范。论心意,用水仙对应眼前盛开梅林,也算相得益彰。毕竟水仙和梅,皆有品行。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各有计较,却不点破。
继而,秦墨染的画也好了,众人却犯了疑。
画上有梅林,开之灼灼,迷人眼。林旁却生竹,竹海随风似波涛。竹梅相间,飞的却是白头翁。
明穗一见,满面惨白,颓然坐向亭边围栏。水秀亦煞白了脸,捏紧拳头,死死盯着秦墨染。
此画奔放,笔法淋漓,无论是竹,还是梅,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因太过波澜壮阔,就连那不合时宜的白头翁看上去,都十分霸气。
所以,高下立判,众人皆赞秦墨染之美名,似乎已忘了还有一人,尚在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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