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阵,白老爷子听取了心爱的双胞胎的建议,决定在园子里种上玫瑰花。
园丁得了命令,采购花籽的当天却被白瑾白瑶抱住了大腿,原来他曾经告诉双胞胎:“集市里的花呀,花瓣上的露水像是闪着金子,风里雾里,尽是那些婀娜的花仙女的芳馨呢!”
他因为读了几年书,为了突显自己的学问,每每说话都像吟着一首酸诗,不料一句话引得双胞胎心向往之,他又怕担责任,只好顶着挨骂的风险向白老爷子请示,要来两个高大魁梧的随侍同行。
可等一行人走到门口,却见大太阳底下站着个长袍打扮的少年公子哥——那是白念波站在石阶上,一面摆弄着自己的小分头,他眼睛看着天说:“我也要去。”
白瑶拉着白瑾的胳膊往后缩,白瑾眨了眨眼睛:“哥哥,你也喜欢玫瑰花呀!”
白念波大步朝前,嘴里嘀咕道:“谁稀罕那些花了。”
待将众人甩到背后,他又回头,眼睛眯着不知道是在看谁,只是看着看着,忽然朝一旁的灌木踢了一脚。
他又弄脏了一双新鞋。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集市。
日头正盛,在碧蓝的天空正中晃眼得发白。集市同法租界内新建起的大教堂紧密相连,却与其道貌岸然的印象完全相反,这是个只有当地人知道的,带着点神秘性的地方——只需通过一道拱门,就能到达未知的世界。
而这未知的世界鱼龙混杂,从四面八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吆喝叫卖声。
白瑶仰着头,她脖子都酸了,却仍止不住地左顾右看——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不是坐在租来的驴车上,就是站着吆喝,或者干脆席地而坐,嘴里叽叽咕咕操着几国语言。白瑶觉得新鲜,每个多少有点东西出售的摊子,无论有没有玫瑰花,她都要探过头去看一下,或者她干脆早就忘了玫瑰花。
她拉着白瑾尝了尝硬得咯牙的法式面包,转头又将一只紫鸢尾的胸针别在白瑾的衬衫上试了试。一个满头卷发的印第安人对着她捧了一把香料,她警惕地一躲,白念波却满不在乎地走了上来,用手指捻了一点香料,按照那商贩说的,他先是搓一搓,再闻,指尖刚碰到鼻尖,一股腥辣的胡椒味儿就直冲着他鼻腔窜到了脑头顶。
“阿嚏——”
他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打完了立刻回头看有没有人笑他,结果不止白瑾,四周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印第安人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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