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质子与奴隶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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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画骨手臂撑着站了起来,往四处一看,附近一个兵士都没有,通往远处山林的路上也没有,这是让她可以趁现在逃跑么?但她才朝着山林方向跑出几步,就不由停了下来,她难道就这么自己跑了,丢下父王和族人?左右思量,云画骨的脚再也没有迈出。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大家和燃蛮共存亡。

        十五岁的燃蛮公主,举国上下的掌上明珠,从来没想过,所谓的共存亡,并非是死,而活着,或许比死更痛苦。

        战火在燃蛮国几乎每一处点燃,四起的狼烟经久不熄。一个族群被推入深渊,这满目的疮痍,被巫神眷顾的瑞族人流离失所,不复往昔的和乐融融。

        江楼月想,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所谓的皇图霸业,原来我也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燃蛮王膝下无子,只得这一位年十五岁的公主。于是,燃蛮公主入南邦为质,以保燃蛮残族的安全。

        云画骨直到坐上囚车,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她不敢看,害怕自己回头之后,就会害怕踏上接下来的路。她身边只带了一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宫女越儿。在囚车后面,还跟着一些充为宫奴的瑞族人,其中有的原本便是奴隶,对此事漠然,有的却原本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物,一下子沦为阶下囚不说,甚至跟他们以前正眼都不会瞧一眼的奴隶栓在一起,简直不能再郁愤,却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跌跌撞撞地跟着凯旋的队伍去往南邦京城。

        越儿在低幽幽地哭,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云画骨连越儿也没看,静静地坐在囚车一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路过的一切。她身上脏污的祭祀服,是最完美最高洁最神圣的巫仙的象征,如今却无人在意,连她自己看上去都像是根本忘记了自己曾是受子民顶礼膜拜的巫仙,曾是所有族人的信仰与希望。

        老祭司狰狞地瞪着眼睛的遗容在云画骨的脑中挥之不去,小时候他曾抚着她的头,教导她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巫仙。她还记得老祭司为自己讲的第一课:“地之所载,六和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暮烟四起,没多久天边就挂上了一轮圆月。

        云画骨不禁想道,怎么偏偏是圆月呢?他们举族膜拜的神明,在国破家亡之时,又在何方呢?

        她不忍去看身后那些同路的族人,甚至无颜面对。

        月亮清光四泻,教人无处可藏,心下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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