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鳄鱼这小子也不傻,他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然后朝路边的一个大门跑了过去。我看了一下,估计是某个工厂的后门,应该已经下班了,两扇两米来高的栏杆大门紧锁着。鳄鱼冲到大门一侧,用脚一蹬水泥门框,整个人就蹿到了和大门差不多高的位置,然后他用手一撑大门的顶部,把身体调成水平,一个翻转,人就稳稳地落在了大门里面一侧。
他的动作自然连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练习过很多次一样,看得我目瞪口呆。但是鳄鱼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飞快地朝工厂里面跑了过去。我没有他那样的身手,只好上前用力一跳,让双手把住大门的顶部,然后用脚蹬侧面的门框,可是因为没有能让脚踩实的位置,根本借不上多少力,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死活也爬不上去。
这个时候,我的样子从旁人看来肯定狼狈得可笑,但是周昕颐没有笑话我,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周昕颐来到大门前,抱住我一条腿,用力往上一托,我终于爬到了大门上面,然后毫不犹豫地朝里面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脚踝和膝盖都传来一阵疼痛,两条腿也瞬间麻了一下。我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怎么不让身体先在大门上垂下来再落地呢?真是笨!耽误两秒钟总比扭伤强?幸亏落地落得结实,没把脚扭到。
我看了一眼门外的周昕颐,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抢先说,你去追,别管我,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我点点头,扭头又朝鳄鱼追了过去。我被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是不算太远,我还是有信心能追上他的。
工厂里面到处都是成捆的钢筋,成堆的铁件,我刚跑了几步就被绊倒,狠狠摔在地上,双手都擦破了。我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追。鳄鱼身形却很敏捷,在杂乱的工厂里面穿梭自如,遇到堆得半人高的几捆钢筋,他向前一个鱼跃,双手一撑,然后双脚就站在了上面,活像猛虎扑食。
跑到工厂的另一头,是一排两米多高的平房。鳄鱼冲到近前,借助惯性,脚一蹬窗台,双手攀住房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他跑到房顶另一头,往下一跳,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看到他这一套动作完成之后,我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平时肯定没少玩跑酷,而且应该是个高手。难怪他动作这么矫捷,翻墙过屋如履平地,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流了多少汗水,又受了多少伤,才练出来这么一身本事。我心里不禁暗暗佩服。我也明白了周昕颐为什么说让他跑了就不好追了,她的判断真是太准了,不过用脚力好来形容他,恐怕还是太谦虚了。
我没有时间感慨,很费力地爬上了屋顶,也从后面跳了下去。外面又是一条马路,我能看见鳄鱼的身影,虽然他已经甩了我很远,但是只要方向没错,我就不会把他跟丢。可是刚跑了没一会儿,鳄鱼不见了,他肯定是又拐弯了。我跑到他消失的地方,发现是一个小巷子,就追了进去。这个小巷子里面漆黑一片,而且七拐八拐,跑起来相当费劲。不过幸好没什么人,我借着两边房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的灯光,勉强地向前追。
刚拐了两个弯,突然眼前一道强光照了过来,接着我的肚子上就挨了一脚。我忍不住一弯腰,后脑又被狠狠地砸了一下。我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有些头晕目眩。
毫无疑问,肯定是鳄鱼那小子半路埋伏,用手电筒晃我眼,然后出手偷袭我。我也是大意了,其实应该想到他会来这一招的。万幸的是,他手里没有刀,否则我这条命就撂在这了。
恍惚之间,我看见那道强光消失了,然后又听见腾腾的跑步声。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追。但是这个时候我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很多,我估计自己肯定追不上他了,等出了这个小巷子,鳄鱼的身影恐怕早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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