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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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了。我没有回头,也不必回头,因为进来的必定是那个送饭的年老骷髅,而现在正是晚饭时间。

        门又轻轻地关上了,我转过身来,却无心用餐。迪斯巴特带着我回到了他的驻地——一座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的村落。从建筑的规格来看,这个村落并不算小,依稀还可分辨出集市、酒馆和小小的村议会。但是,曾经生活在这片繁荣中的快乐而自由的人们,早已成了迪斯巴特手下浑浑噩噩的杀人机器了。迪斯巴特就是靠这种残忍而肮脏的手段延续着他的种族。

        但是,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把我也变成他手下的一个没有心的骷髅?他怎么处置小飞龙拉克的遗体?……没有人能给我答案,除非迪斯巴特自己愿意告诉我。自从我来到这里,被关押在一间破旧的农舍后,就再不曾见过迪斯巴特。他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当诱饵?我微微苦笑着,对自己摇摇头。诱饵?引诱谁?大天使吗?看样子迪斯巴特是个和我同样的傻瓜——傻到居然期待一个冷酷无情的大天使会为一个卑微的小妖精而冒险。

        门突然又被推开了,令我吃惊的是,这次进来的是迪斯巴特本人。

        “感觉如何?我的美丽女客人?”迪斯巴特那狰狞可怖的脸孔居然挂着一丝似乎还算和善的笑意。

        “迪斯巴特!我不喜欢捉迷藏。”我没好气地说,“你把我挟持到这来,究竟想干什么?”

        “不!不!你怎么能用‘挟持’这种刺耳的字眼呢?”他故作夸张地摇头,“我只是想请你来作作客而已。”

        “开门见山吧,迪斯巴特!决不会只是作客这么简单。我了解你这种人,没有意义的事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换言之,我对你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吧?既然落到你手中,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你将如何利用我吧?”我毫不客气地顶撞他。

        “你很聪明,小姑娘!”他立刻收起了虚伪的笑容,恢复了招牌式的冰冷,“很简单,我要利用你引出大天使路西法!”

        “路西法?他叫路西法?”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是种暖洋洋的温馨。

        迪斯巴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不要告诉我你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果然被我猜中了!迪斯巴特想用我引诱大天使——嗯,他叫路西法——他想用我引诱路西法上钩。

        “可惜呀!迪斯巴特。你打错算盘了!在他的眼中,我和你根本毫无分别——不!也许作为敌人的你在他的心中反而更有份量呢!”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酸。路西法,真是这样吗?你的心中,从来不曾有过那个名叫雪曼达的小妖精吧……

        “哼!小丫头!我会被你这种可笑的小伎俩唬弄吗?如果他并不在乎你,在逃离我布下的黑暗天幕时就不会带着你一起逃跑。他不会有任何仁慈的念头的,这一点上,他和我倒是同类。”迪斯巴特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还敢说你对他而言无足轻重吗?不要试图愚弄我,狡猾的女人!”

        我沉默着,仿佛回到了逃离黑暗天幕时那个温暖强壮的怀抱中。我宁愿迪斯巴特所说的都是事实,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一种自我欺骗而已。“我没有愚弄你,”我静静地回答,同时昂然迎上迪斯巴特凶恶得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信不信由你!”

        迪斯巴特不再说话,眼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我的脸庞,似乎在确认我话中的真实性。我们就这样对望了良久。“我已经派人到处散播消息,现在这块大陆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地方。但那些笨蛋绝对不敢冒险进攻,除非有重要的人落在我的手上。我警告你,小妖精,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路西法那混蛋还没有来的话,你对我而言就不再有任何价值了。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清楚自己失去价值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白费心机,迪斯巴特!”我淡淡地说,并不为他的这番说辞所动。一个陷入了危险而绝望的爱情中的小妖精,将不再惧怕任何晦涩的命运,即使是死亡。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迪斯巴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留下我独自沉寂在满腔的柔情编织成的心网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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