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梦见自已领工资,打开装钱的信封,居然数出了8张100元的,兴奋不能自抑,一激灵醒了过来。摸摸脑袋,自嘲的笑笑,现在我最多一月能发五百多,那还是因为“焊锡”一月有80元的津贴的缘故。什么时候我一个月能挣800块就好了,唉——
有了钱,我和玉秀最热衷的是跑中心市场。忘了交代一下,玉秀后来被晚来一步的华叔带到自己拉上去了,嘿嘿,皇亲国戚,谁也不敢欺负她,真是同人不同命哪!
中心市场一楼是菜市场,二楼、三楼全是卖衣服鞋帽的门面,简直是耀花了我们两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的眼。从我们厂到中心市场的路边,全是各式各样修手表、卖小玩意儿、旧书、算命占卦的摊点。
刚过五月,热浪就一阵阵袭来,车间里的空调老是坏,我可是坐在高达四五百摄氏度的锡炉旁边的啊,脸上,身上全都热起了红疙瘩,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吸风筒也坏了,迟迟没有修,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从早到晚,无此无休。连我们用的锡炉,几乎都用不了一个月就会烧出一个个小洞,不得不换新的,钢铁犹此,人何以堪?
每天下班,就像是受了一场酷刑结束,浑身都汗水淋漓。然而在宿舍里也不得安宁,阿荣这段时间天天在跟她表妹小凤吵架,原来小凤要辞工,阿荣坚持不许。小凤这些天跟我老乡真圆打得火热,室友们说真圆也是一个“飞机”,不安分。我嘴上不说,心里着实不高兴,但天天累得跟牛似的,也管不了那么多。阿兰整天在宿舍里指桑骂槐,原来,这段时间厂里供水紧张,要排长长的队才能提到水。“五一”那天全厂放假一天,大家都出去玩了,只有阿兰一人排了一天的队,提了两桶水回来,谁知第二天,被人全部给用光了!
阿兰是急性人,嗓门又大,要不是他男朋友阿温及时救驾,死活把她拖出去玩了,估计我们宿舍的人迟早得一个个崩溃。据阿兰自己讲,她在家乡早已订了亲,现在又跟阿温打得火热,也不知道将来她如何收场。
就在我身处水深火热中的时候,家里妈妈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催我回家。我家在坡山乡是算是富裕家庭,我爸是司机,自个拥有一台解放牌东风车,当地人都尊称一声“王师傅”,我妈自己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外就是打麻将,我在家里可是连家务活也没有沾过,所以我妈根本不舍得宝贝女儿在外打工捱苦。
我也渐萌退意,三个月打工生活,使我深切的感受到以体力劳动者的不易和无奈。不错,深圳是一个充满了机遇的城市,只是你有本事,够运气,总有能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但你要是一无所长的话,那便是寸步难行了。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空手上山打柴者,周围处处是可砍之柴,可是却没有刀,只能用手费力的去折,累得半死却收获微小。
海子听到我准备回家的消息匆匆赶来探听虚实,见我亲口证实了,默默的坐在老吴公的床上不吱声。
“咋了,谁欺你了,我去给你报仇!”我笑嘻嘻的故意缓和气氛。
“你!”海子气鼓鼓的说。
“有没搞错,我这么温柔的人还会欺负你吗?”我大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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