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小手簒着个气球,不知怎么的,也爬上汽车,一双大眼骨溜溜的转,大概是找人,突然盯着一个女的,大叫:“妈妈!妈妈!我也要去!”
前排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正忙着摆放行李,她叫细菊,男人在深圳一家公司当保安,闻声回头大惊:“威威,你上来干什么,妈!妈——快把威威抱下去!”细菊接过人们帮忙“空递”过来的孩子,从窗口递给孩子姥姥,哄道:
“威威乖,听姥姥的话,妈妈买好东西给你吃——”
“不——”小威威挣扎着,“妈妈!我也要去深圳!”
“开车了,开车了。”胖司机按了一下喇吧,启动了车子,在人们的依依不舍中,车身一抖,伴随着黄尘,缓缓离开了视线……
老人全力拉着拼命挣扎的威威,不停地哄着:“威威不哭,威威不哭,妈妈回来给你买好多好多好东西吃啊!”
“不要,不要,我只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
————
车开动了,上车前兴高采烈的青年们突然安静起了,个个觉得鼻子酸酸的。刚开始,只听到细菊低沉的哽咽声,渐渐的,很多女孩子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就是那些平日里宣扬男人流血不流泪的男孩子们,也偷偷的擦起眼睛来。
在靠近后排的仅能坐两人的位置上,坐了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因为瘦小,倒也不觉得拥挤。最靠窗外的那个剪着齐耳的学生头,眼睛不甚大,说不上漂亮,但看着很调皮的样子,一双手正不安分的玩着什么,小手倒挺很漂亮,起码比她人漂亮,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重活的样子,这就是我——乡里最早开车跑运输的老王的女儿——王漫蝶。中间的女孩子叫刘晚霜,她爸爸与我爸是同行,瓜子脸,薄薄的嘴唇微抿,浓密的黑发扎了两个麻花辫子,垂到胸前,整个人透出一股很是灵秀的样子。
“喂!”刘晚霜轻轻的推了一把正悠然看风景的我,轻声问道:“蝴蝶,你猜我爸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咦,你怎么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真是没良心!”
顺便提一句,蝴蝶是我小名,我则喊刘晚霜为“小晚”。
“没良心!哼!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现在担心又有什么用。什么叫做‘一不做、二不休’,就是形容我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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