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你先说说,那些人都是怎么弹劾的,你挑几个印象深刻的说说…”彭岳往后一倚,好像要准备听戏似的,虽说他也不怎么喜欢听戏…
“那好,那我就说几个…”高时摸不清彭岳的用意,便依着他的要求说了起来,“给事中戚贤弹劾郭勋的奏词很是有力,其中写道郭勋呈肆凶狂,假擅威福,督理营工,占役卖放,恣为贪横田园甲第,吞并偏于京师,水运陆输,捂克及于天下…”
“好了,不用说了…”彭岳不耐烦地挥挥手,“水运陆输,捂克及于天下…呵呵…我看他那这条告我也差不多…”
“这个戚贤,文章写得是不错,可这是弹劾,不是发泄,说那么多虚词有个屁用!”彭岳看看高时,方省得自己反应有些激动了,便冲高时笑笑说道,“还有没有别的奏章,说说别人是怎么弹劾的…”
“额…”此时彭岳几句点破,高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想想,彭岳的话确实还挺有道理,自己看见他这一堆“告状词”也激不起什么情绪,于是转转眼珠,又说起了另一封奏折,“六科给事中李凤来,弹劾郭勋戚权豪家,广置店房,滥收无籍,索取地钱,擅科私税,折男女,稍有违抗即挟以官刑,幽系私狱…”
“嗯…这个奏章写得不错,生动形象…”,此时彭岳一口茶呷在嘴里,话说得也有些含糊。
“不仅仅如此,李凤来还以庙灾陈言,联系到前番庙宇失火之事,说是郭勋所为,引发民愤所致…”
“那就更聪明啦…”彭岳咽下茶笑了笑,“看来这个李凤来告起状来倒是得心应手,不过嘛…光凭这点也是不够的,会说话,不会挑事,也是白搭…”
“还有一封奏章,听说皇上看完是大为震怒…”高时见彭岳情绪有所牵动,但言语中又有诸多不满,听其所言,心中也有了颇多理会,“副都御史胡守中,弹劾郭勋借己威势,以其族叔郭宪理东厂刑,挟其助力,侵匿无辜甚重…”
“嗯,言简意赅,写得好!”彭岳听闻此言,也不禁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有水平,事情挑得准当,触了圣上的逆鳞,言语分寸也合适,既不过激又很生动,这就是胡大人能坐上副都御史这个位子的缘故啊…”
“可是…可是皇上看完了奏章,听说只是生气了一会儿,然后下旨令人责骂了郭勋一通,便没有了后章…”高时有些颓丧地向彭岳说道,“大人您既然对这个奏章评价如此之高,可最终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那是不是…”
“那没有关系…”,彭岳自是看出了高时的焦虑,“我说这封奏折写得好,但是没说写不出比这封奏折更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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