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赏我的竟然是一匹瘦马,又小又矮一点也不起眼,乍一眼还以为是驴子呢!身上的黄毛坑脏蓬乱,我甚至连摸它一下的兴趣都没有。这畜生不通人性,见我等进来又踢又咬的,暴躁的很,这么倔,干脆叫“犟驴子”好了!
我向完颜洪烈埋怨道:“父王,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
完颜洪烈笑吟吟地说:“康儿,你可不要小瞧了它!我大金国素以骑射著称,相马之术渊源流长,为父自以为颇有涉猎,又怎会看走眼呢?你看,此马虽然外形不佳,此乃长期劳苦所致,然四腿极长,踢踏起来前左蹄后右蹄韵律一致,这叫‘战马步’,普通马久经训练才会,此马却是天生的战马!膘形瘦而不胯,平常人都以为高头大马,膘肥毛亮是好马,其实不然,马若养成那样,便是养废了,非要这种精瘦体形好的马才耐长跑;双目神光,鬃毛飘逸,马尾灵动,实在是一匹宝马啊!为父今晨在马市看见它,马主不知它的珍贵,竟然几两银子卖给我,也不知这等不识马的庸人如何得到它?此马万金难求!”
完颜洪烈说的热闹,我听的高兴,心道也不知这马与郭靖的小红马相比孰强孰弱,将来定要比一比!伸手摸它的鬃毛,哪知它张嘴露齿,扭头便咬,险些被它咬上一口,又一个大转身,屁股对着我一蹄子刨过来,不是完颜洪烈拉我一把,又被它踢中。我退开几步,骂道:“这畜生脾气真坏!”
完颜洪烈教我:“马与人其实差不多。但凡有本事的脾气大,脾气好的没本事,它是马中异品自然不是谁都摸得的。你要好好对它,日日给它喂食梳洗,和它说悄悄话,时间长了它对你有了感情,自然不会踢你。”
我高兴道:“有性格,我喜欢!届时就可以骑它了。”
完颜洪烈摇头:“非也非也。你照顾它它心存感激不会咬你,但若想骑它,非本领高强者不行。”
“我明白了!这好马和漂亮女人一样,必须要震住它(她),它才服帖,乖乖让你骑!”
完颜洪烈愕然。半响来了一句:“康儿你真是早熟。”
陪完颜洪烈用过早膳,我斥退跟随我的下人,又来到赵王府后花园,园林很大,我走的额头出了细汗,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这是寻常乡下百姓的居屋,不用说,包惜弱,也是我现在的妈就住在这里。她日日在小屋里吃斋念佛不大出来走动,我经常来看她。
推开小屋板门,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桌边,姿容秀美,不施脂粉,身穿粗衣布衫,一手支颊,呆呆出神,桌上放着一根生了绣的铁枪。我叹了一口气,包惜弱这是何苦来哉?进不能早从杨铁心于九泉之下,退不能坚拒完颜洪烈于闺门之外,在生命中两个男人之间徘徊挣扎,徒然折磨自己。大声叫了一句:“妈!”包惜弱吓了一跳,以手捧心,嗔我道:“康儿你总是吓我!”竟似说不出的西子风情。
我心道怪不得完颜洪烈和杨铁心都对你钟情,风姿果然绝佳。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问道:“妈,你又不舒服了么?”包惜弱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你担心?”
我靠在她身边,笑道:“儿子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又没少了半个脚趾头。”说话神情,全是在撒娇。我这番举动却不是太做作,因我借用杨康的身体,多少受他的影响,对完颜洪烈包惜弱都有亲切依偎的感觉,就好象真的是父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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