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养了两只猴,一黑一棕,带出去在路边表演配合默契。后来,有天他喝多了,回来失手打死了一只,尸体就埋在小区的树底下。而现在出现在这的,就是被他打死亲手埋进泥土里的那只!
“别找我索命!”他扑通地跪在地上,给黑猴磕起了头,磕两下突然指着角落的那只棕猴,“都怪那畜牲!我本来想打它的,小畜生跑太快逃了才让您老受罪了!”
黑猴向前几步,离他更近。他指着棕猴,却眼睁睁看着棕猴消失了。
暴雨倾盆,即使隔着窗,他也能听见大得让人心惊的雨声,像沾水的青菜倒进烧热的油锅时发出的声音。他怕极了,惨叫着夺门而出,顺楼梯一路往楼下狂奔,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紧紧跟着他。恐惧中他不知下了多少层,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他一直在跑,却总是看不见通向楼外的大门。
稍微慢下来看一眼楼层,到二楼了。快了,就要逃出去了。他加快脚步,顾不上老化的关节隐隐作痛,只想着逃出去,逃出去。
八级台阶,半层。又八级,该到大门了。
可他却没见到大门,眼前还是楼梯,楼道里红底的牌子上写着一个白色的5。这是他家的楼层,连邻居家春节贴上到现在也没撕的大红福字和对联都一模一样。
他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不清醒,一定是还醉着。他又开始往楼下跑,这次每层他都注意了。
五楼,邻居的红春联,颜色鲜艳得触目惊心。
四楼,停在楼道里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有扔得凌乱的宣传单。
三楼,巨大的腌菜缸,好像里面可以装得下一个人。
二楼,废弃的婴儿车,车上蒙着的塑料布在从楼道窗户吹进来的狂风里哗啦啦地响。
连续的脚步声还追在他身后,混杂着刺耳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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