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你是个怪胎,都说你为祸乡里,要惩处你。你无处躲藏,来到我家里。我给你吃给你喝。我自己亲生儿子都眼巴巴的看着、饿着。你忘了吗?
“我没忘。”擎天恩情难以回报,李凌心如滴血。
“那时候你被官府抓走,我心头疼啊我。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你怎么会勾结土匪呀。你让我怎么跟父老乡亲交待。这村里的人一家家都对我泼冷水,对我辱骂。我忍着,我一直忍着,我就想活着看到你,我要你给我个交待。”
李凌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因为泪流太多,声音已经沙哑:“三姥,你坐在那里消消气,别气坏身子。我会给你个交待,我一定给父老乡亲一个交待。哪怕砍下我这颗人头,我也要大家满意。”
文婆婆,一个目不识丁心地善良的小脚老人,对这个外甥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得知这个外甥是土匪,命令手下来庄上抢劫、绑票、勒索。眼看着一个个的邻居遭了殃、蒙了难。就算那些邻居不说,她也不会原谅这个外甥,原谅自己的。她在等,在等这个外甥给自己解释清楚。
但李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解释,就像杭州栖霞岭岳王庙中忏悔的秦桧,直挺挺的跪着。不言、不语。
孙玉柱来了,景连来了,济南的大把兄弟都来了,济南的洪门弟兄也赶来了。一个小小的庭院中装下了五六百人。没人能劝得动李凌。
终于,贺家棠来了。带着两三百人,骑着高头大马,个个耀武扬威。文青村个个家门紧闭,都吓得不敢露头。
贺家棠径直来到了李凌面前,呵呵笑道:“凌弟终于再见到你了。我们兄弟好久不见,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李凌闻所未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贺家棠眉头一皱,道:“凌弟,这是哥哥不对。是我打着你的名号收拢一些弟兄,也将青岛那些军火取了出来。参与了围攻章丘县城。这个文青庄也是我带人来过。”
终于,李凌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缓缓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
贺家棠心头一突,知道李凌无法原谅自己。兄弟情谊深厚,也是一狠,道:“只要凌弟能出气,给我三刀六个洞又能如何。我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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