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那边才适合我。”白雨没有顶嘴的意思,那边工作简单,对他来说可能更得心应手。
“你还想去是不是?”黄树申想了想说:“那边的负责人倒是快上调了,你要不要调过去争取一下?我是说真的,先干个小头目,看我最后这两年能不能起点作用,当然这都有难度,沈冰虽然也是马上要走,但你在刑侦队的成绩没有说服力,我给组织上提了几次你,回复都只有一个,能力有待提高,我要是把庄亦邦给你支走,你觉得你行不行?或者去110那边事情要简单些,嗓门大会骂人,把事情丢下去不出乱子就成。”
工作那么多年,这可能是白雨离当官最近的一次,可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沈冰,如果他早想到她家里人的想法,如果这个机会早来一年,他会不会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内心想法,如果不是自己争取来的,坐那位置上都会害臊,况且他真不稀罕当个官,道貌岸然虚情假意,成天戴个面具,上级面前打哈哈,下级面前当爸爸。这是个辩证的问题,因为不想做所以做不了,因为做不了所以不想做。还有,沈冰都快嫁人了,还争取个啥。
白雨想了想说:“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啥性格。你也不用为难,我爸那边我给他做工作,在刑侦队我干得挺开心的,真的,叔。”
黄树申叹口大气,说:“你呀,扶不起的阿斗。”他又点上一支烟,喷个二龙戏珠,接着说:“那你跟那庄亦邦还能不能好好相处,警队里打架,好看是吧?”
说到这,白雨转头去看楼下的庄亦邦,刚好看到他缓缓坐起来,伸手抹了抹鼻子,然后起身朝办公区走去。他为人迂腐,说好听点叫耿直不屈,其实就正好是他的优缺点,就好像一件事的正反面,大多数人只想看到他们心中的正面,包括白雨。他没什么朋友,出了和他白雨“出双入对”,他也没什么爱好,休假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如果现在抛弃了他,他又会形单影只的把他那套人生哲学燃烧到其他部门,那真是惨绝人寰呐!白雨心里想着。
“算了吧,他到哪你都头疼。他人还是很好的,就是不能触碰他的底线,而且他走了,你不是把我孔明给整下课?最近跟他太冲,缓缓就行。”白雨还是离不得他。
“你自己说的啊!别在给我惹事了,少爷,我的姑爷,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黄树申说到最后一句,白雨又插进来,异口同声,他真是拿这老小孩无计可施,没好气的说:“滚吧滚吧,把门给我带上。”
白雨爽朗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道了别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事,说:“小李那事,你可得给我摆平了。”
“我心里有数,还不滚。”黄树申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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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一个星期里边会抽两天回父母家吃饭,每次回去有两件事逃不掉,一个是跟父亲聊手上的案子,一个是跟母亲聊啥时候把媳妇带回家。父亲干了一辈子公安,即便退休心里还是挂着那些单位上的事,他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惜跟他儿子一样能力不够,一辈子干着干着就干成了干警,比他晚进单位几年的黄树申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干着干着就干成了副局,这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又唏又嘘。他母亲就常调侃他爸说:你不仅给儿子留了工作,还留了个笨脑袋瓜子。他母亲退休前在财政局工作,跟他爸一样都是公务员,所以同是吃皇粮的两个人强强结合,才有了家境还算不错,关系网也挺宽,腰板硬实的白雨。老太太没别的期望,就指望早点抱孙子,每次走在小区、公园、超市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都会看见大批量生产出来的小孩,好像一夜之间雨后春笋,密密麻麻,繁星点点,可气的是在浩瀚星空中居然找不出自己那颗,你说急不急人,把老太太头发都急白了。白雨将近37,那么多年单身生涯里,他妈倒也给他张罗过几次恋爱,也有他自己谈的,可每每到关键时刻都谈崩,问题当然是种种都有,有一点不能忽视,随着社会的推演,吃皇粮的铁饭碗不再是现代女性的首选,土豪跟富二代的走俏,直接挤逼着一大帮老茶壶爷们儿的生存空间,比如单兰,还有之前谈的好几个最终都走向了生活更有保障的价值婚姻。所以历经沧桑的白雨,37岁还单着,单得有理由没脾气,早已云淡风轻。
“哟,大雨回来啦!”说话的是住白雨父母家对面的老熟人,方老太太,也就是单兰的妈妈。白雨陪母亲买完菜回家,刚出电梯就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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