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吓坏了,赶忙蹲下去怕人看见,谁知道有个同学刚好看到了我,说是我把水倒了下来,我躲进教室不敢出来,直到楼下没声音了才走。”梁如秋说道。“第二天早自习,我正在看书,有人从后面传来一张纸条,写着:‘梁如秋同学,你昨天的一番‘洗礼’,我的衣服从上到下全脏了,由于目前我尚未学会洗衣服,家慈外出,能否拜托梁同学帮忙洗衣服,还我‘清白’,如果同意,一会儿课间休息我把衣服拿给你,江行舟。’”
梁如秋还未说完,谢艺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小江还挺幽默。”
梁如秋说道:“可不是,高中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个同学俩人特别逗。”
“是啊,高中时同学的情谊还是很单纯的,要好好珍惜呀。”谢艺似话中有话。
梁如秋低头专心理线,只听谢艺又问:“如秋呀,你跟师母说实话,你对小江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吗?”
“不是。”梁如秋摇头,“他说等高中毕业了,要我做他女朋友。”
“你当时同意了吗?”谢艺问。
梁如秋黯然道:“当时,当时来不及同意。”
谢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心疼地搂过梁如秋,“如秋,听师母跟你说,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是个好孩子,师母不想你一直受苦,我知道你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小江,也知道你的苦,可我看小江倒是个真心实意的孩子,你看过了这么多年他不还是找来了吗?”谢艺看着她,梁如秋早已是泪流满面。“好孩子,”谢艺替她擦着眼泪,“自己苦不要紧,别让他跟着你一起受苦,你们还年轻呐,人能有几个年轻的时候?”谢艺重新搂她入怀,梁如秋在谢艺怀中哽咽着,听得谢艺眼泪也流了下来。
梁如秋每次想起高中时代的自己总觉得在做梦,她跟江行舟、陈清瑞几个要好的同学,天天都是那么快乐,那时最大的烦恼就是学校餐厅里的菜怎么那么难吃,总想着去学校外面的小馆子改善一些伙食。她还记得学校后门有一家面馆的皮肚面特别好吃,实在不愿意吃食堂的时候,她就把妈妈给的伙食费攒起来留着吃面,而多数总是跟江行舟、陈清瑞一起。吃完了面,他们会骑着自行车沿着干河沿前街绕一圈,有时还会绕到小粉桥的拉贝故居,更远的时候还会去四牌楼,再到北京东路。一路上,三个人总是说说笑笑,讲不完的趣事,那时候的快乐那么多,就像夏天里中山东路上梧桐叶,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满世界里招摇。而这几年来,她很少那样无忧无虑,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还那么快乐过,就是某天里无意中路过小粉桥或者进香河路,她都不曾想起那些曾经单纯无羁的日子,渐渐地,那些过往也好像遗忘了她一样,就连梦中都不曾来过。
再次见到江行舟之后,那些消失了的记忆和过往,竟然星星点点如雨后新芽般冒了出来,不问多年的暌违,只是肆意在脑海中冲撞着,让她头疼不已,就像今天晚上,她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跟谢艺聊起高中时的生活,而这在之前她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原来,有些人有些事是不会遗忘的,它们只是早已扎根记忆的骨髓,带着人生中最美好的快乐深深沉入心海,只等一场风暴将它们唤醒。
已经接近凌晨,梁如秋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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