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天凉 (5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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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门口对面的街边,江行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沉默地注视着冷得跺脚的梁如秋。他看见梁如秋从学校里急忙忙赶过来,看着她抬腕看表,他也瞟了一下手表,时针和分针分居表盘两侧:两点四十五分,还有一刻钟才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她却这样匆忙,他不由得想笑,原来她不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他呢,他何尝不是一样,怎么可能不在乎,中午挂断电话后,他怎么不是在期待、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的难耐中度过这漫长的午后,不也是亟不可待的早早出门,在她出现之前就已经在冷风中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他等得,她就更得等得,不是吗?谁叫她梁如秋欠着他江行舟的呢,欠谁的不好偏偏是他,五六年的时光,他都熬过来了,这一时半刻,就那么难熬吗?

        江行舟目光透着淡淡的冷,不再看向在路对面站在冷风中等候他到来的梁如秋,他转过头摇落玻璃窗,抽出一根烟,“叭”的点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拈着烟,慢慢地向外吐着烟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梁如秋还是那样静静的站着,她微微低着头,看着在脚边时散时聚的落叶,像是陷入了沉思,她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三点过五分了,依然没有看到江行舟的影子,她的心慢慢下沉,失望就如同这冷风缠绕着她。在冷风里站久了,浑身都有些僵硬,她感觉不到冷却只觉得急躁,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从手袋里翻出写着江行舟电话号码的那张纸,想要到警卫室借电话用,向前迈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烟灰已冷。江行舟猛推开车门,穿过空旷的街道,大踏步走向梁如秋,冷风掀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死命的撕扯,他似比这冷风更强硬。当他如一阵风般出现在梁如秋面前时,她吓了一跳,面色有些苍白,他只听到她故作轻松地说:“你来啦。”像是熟人之间随意的一声招呼。

        江行舟觉得很生气又很郁闷,只是说了一声“走吧。”

        梁如秋跟着江行舟穿过街道,江行舟打开车门,不等梁如秋上车,径直绕过车头开门上车,梁如秋扶着门上车并关上了门。

        江行舟看向前方:“系上安全带。”梁如秋赶紧拉过安全带扣上,江行舟启动车,车子掉了个头,沿着中山东路驶向太平南路,并向秦淮河边的茶馆开去。

        一路无话,江行舟沉默地开着车,梁如秋侧着头,看着车窗外流景飞过。

        揽月茶庄位于秦淮河南岸不远处的小山丘上,过文源桥不远就到了。小山丘不高,却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木叶疏朗时可俯瞰秦淮河和白鹭洲,倒是赏景的好去处。据说这白鹭洲和茶馆是民国时期一个大户人家的居所,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几经战火岁月洗礼,这茶庄已不见初始规模,只剩小山坡上孤零零的两层小楼在寒风中萧瑟,后来有人租下了这块地方开了间茶楼。

        青石条铺就的台阶自河岸蜿蜒而上,冬季水面清浅,隐约可见伸向河床有几级台阶,梁如秋跟着江行舟拾级而上。“看来这并不是水位最低的时候。”她默默地想着。在稀疏的林木中,梁如秋抬头便看到了台阶尽头的平台,那是一块不大的碎砖地,旁边一个青石圆桌和几个石凳,还有一条短短的鹅卵石小路,小路的一端是沿山而上的石阶,另一端就是揽月茶庄。

        说是茶庄,不过就是两层民国式建筑的雕花小楼,正门上挂着洒金黑色大匾,上书“揽月茶庄”四个字,旁边各有一个暗红色大圆柱,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是:看惯秦淮风月后莫嫌茶清”,下联道:“笑谈六朝风流时何畏月明”。

        梁如秋看着对联入神,江行舟早已推门而入,门内传来淡淡的谈话声,她才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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