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福建逃难的百姓越来越多了。这老天爷不开眼。已有三个月没有降下一滴雨水了。这些穷苦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郑芝虎向身边的郑芝龙道。“是啊!”骑在马背上的郑芝龙叹息道:“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逃难了。福建久旱未雨,赤地千里。朝廷不但没有减免福建的赋税。反而增加辽响。逼的老百姓卖儿卖女。百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这大明朝就快要到头了。”
“大哥!慎言!这天下毕竟还是老朱家的人在做主。”“怕什么?”郑芝龙毫无畏惧的说道:“老朱家的人不体恤百姓。横征暴敛。大明朝的官员贪污成风。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老朱家这是在官逼民反。现在只是福建一地。等到一旦天下大旱。大明朝必将烽烟四起。”
“二弟。我们往台湾迁移了多少百姓了?看着这些逃难的百姓。大哥心中十分不忍啊!”
其实,不光郑芝龙兄弟愁苦,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样愁苦。现在是六月上旬,正是水稻灌浆的关键时期,灌浆是水稻一个非常重要的生长过程,全程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灌浆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丰收与否,按照水稻的生长习性,这个时候需要大量的水来培育,可是田里一点水也没有,有些地方还有龟裂的痕迹,这天已经三个多月滴雨不下,一些还在田里劳作的百姓只能靠肩挑担抬来灌溉,只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失。
那么多田,只靠人力,犹如杯水车薪,百姓脸上的皱纹犹如田里的裂纹那么多、那么深,一脸的愁苦,家里老少吃喝开销,官府地主的税赋,借的利子钱,还有朝廷征收的辽响。这些都指望着这田里多刨点粮食去应付呢,可是田里干旱缺水,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这灌浆不好,那稻谷即使结出来,很多都是空的渣谷,减产歉收是不能避免的,能不发愁吗?而一旦田地减产歉收。他们或许也会加入到官道上逃难的百姓队伍中去。不逃难都不行了。
地主。官府。朝廷。层层盘剥。不走是就个死啊!走了也许还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已经快负担不起了。我们前后一起已经用海船向台湾迁移了五万多百姓了。五万多百姓就是五万多张嘴啊。这一天就要消耗的粮食三百石。再加上我们自己人吃马嚼的。一天的消耗就是上千石啊!我们的存量也不过十万担台。而且大多是向江浙和南洋一带所收购的粮食。台湾出产的粮食太少了。如果我们再向台湾迁移百姓的话。到时候不用荷兰人和朝廷打我们。我们自己就会因为缺衣少粮而崩溃的。”郑芝虎虽然很同情这些逃难的百姓。可为了郑家在台湾的基业安定和稳固。郑芝虎不同意再向台湾迁移百姓了。
“二叔。我们帮帮他们吧?你看他们都好可怜哦!如果我们的粮食不够的话。松儿可以每天少吃点。二叔。帮帮他们好吗?”坐在郑芝龙怀里的郑森开口向郑芝虎央求道。郑芝龙怜爱的摸了摸郑森的小脑袋说道:“二弟。你看。连大木这个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应该帮他们。你啊!就是考虑的太多了。你考虑的很全面。可是你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还请大哥教诲!”郑芝虎向郑芝龙抱拳说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郑芝龙指着官道上逃难的百姓说道:“你看看他们。现在正是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也正是我郑家拢聚民心的时候。我郑家想要发展壮大。最需要的。就是民心!大木说得对。粮食不够。我们可以少吃点。更何况我们还有十万石粮食。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大哥。福建欠收。江浙湖广的粮食必定涨价。现在是六月啊。也就是说我们要足足养活这些百姓一年的时间啊。要等到明年秋收之时。我们才会在粮食上得到缓解。这一年的时间。我们所消耗的粮食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啊!”郑芝虎眉头紧皱道。
“怕什么!”郑芝龙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粮食吗?台湾现在粮少。我们就去买。我就不信有钱还买不到粮食?湖广江浙都是产粮的大省。有的是粮食。只要我们出得起钱。现在整个台湾海峡都在我郑家的控制当中。所有前往南洋的船队都必须向我郑家缴纳一部分财物才得以通过。我们会缺钱吗?那些船队背后的主人都是手腕通天的人物。和湖广江浙的粮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谁敢不卖我粮食。那他的船队就不要出现在大海之上了。最主要的是。二弟。你忘了我们郑家是干什么的了。”
“是啊!”郑芝虎一拍脑袋醒悟过来。我郑家做起生意来就是商人。扛起武器来。我郑家就是海盗啊!而且是整个大明朝最大的海盗。谁敢不给面子。抢他丫的。
“大哥。那我们在迁移多少百姓去台湾?”郑芝虎想开了。也就不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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