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宏兆不屑道,“若真是如此,也不会被抄了家,还沦落到几乎问斩的地步。”
“那件事却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陈墨桓笑道。
杨宏兆微微皱了皱眉头,陈墨桓早年丧母,作为原配嫡子不得继母喜爱,童年的生活并不怎么好,后来因内宅阴私伤了嗓子,平日里说话有意轻声慢语倒还不显,一旦笑起来那声音遍十分粗噶,然而陈墨桓毕竟是杨宏兆的亲外祖,又是他朝堂上唯一的倚仗,因而他只是微微蹙眉便赶紧松开。
不过这一细节并没有逃过陈墨桓的一双眼睛,他在心中轻叹一声‘七皇子到底年轻,性子又傲,不比六皇子善于掩饰,恐怕入朝以后还有得磨。’
“外公此意为何?”杨宏兆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墨桓笑着摇了摇头,“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只需知道,沈玄与陛下的情谊非同一般,不然吴相他们也不会眼见他那边出了点事就拼了老命也要拉他下马,甚至不惜屡次妄图胁迫陛下下旨,只可惜他们算错了沈玄,也算错了天意。”
杨宏兆似懂非懂,还想再问,陈墨桓却接着说道,“陛下曾对沈玄说,‘一世君臣,永不相负。’”
杨宏兆闻言心中一突,抬头却看到陈墨桓脸上的酸涩几乎控制不住,便轻声劝道,“外公,那不过是……”
“那不过是帝王心术?”陈墨桓摇了摇头,“陛下是出自真心,我看的出来。但是陛下是一代明君,心怀社稷,哪里做得到永不相负呢?平心而论,沈玄确有国士之才,不管同僚们如何说他是奸臣佞臣,他的成就桩桩件件都足以名留青史,我远不及他。这样一个人,他是不会,也不需要在立储一事上站队的。”
“我却不这么想。”杨宏兆道,“沈玄如此年轻,难道就不担心父皇百年之后他当如何自处么?就算他忠于皇上不插手储位争夺,那沈沧霖却未必。”
“殿下浮躁了。”陈墨桓道,“就算他们当真要帮宣王争夺那个位置,也要看宣王扶不扶的起来,就算有陛下的宠爱又如何?宣王出身不及诸位皇子,朝堂上又毫无根基,沈玄难道要以一己之力扶他上位么?他不可能那么蠢,也不可能让唯一的儿子那么蠢,依臣看,沈玄心机深沉,这必是混淆他人视线而故意为之。他真正的剑锋所指不是诸皇子,而是……”而是我们这些曾与他为敌的同僚。
“外公,这根本没区别。”杨宏兆道。
“不,当然有区别。”陈墨桓无奈道,他觉得自己才是把沈玄看的最透的那个人,沈玄不会与诸皇子为敌,他甚至不会在乎谁上位,他扯着六皇子在前面要去做的,是将他自己的仇敌一个一个的消灭掉。至于这些人背后的皇子就算明知被他剪了羽翼,也无法与他抗衡,就拿面前的七皇子来说吧,若有朝一日,他陈墨桓被沈玄清算了,七皇子为了皇位,也不可能为他这个外公出头,反而会捧着笑脸去逢迎沈玄。这话自然不能与七皇子说,因而陈墨桓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而提起封王的事,“陛下今日曾着礼部商讨殿下封王事宜,钦天监已经在算日子了。”
杨宏兆按下眉眼间的喜色,“外公可知父皇将赐什么封号?”
陈墨桓微微垂下眼睑,“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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