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沧给我的名单上,原没有廖太尉长子廖长宁,但昨天他却来了,我私下问过阿沧,阿沧说‘廖沈两家通家之好,他想什么时候来都是好的。’”杨宏辰自然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家父皇不会去调查,因此实话实说。
“呵,通家之好。”正隆帝手里的笔一顿,滴了点墨在纸上,微微皱眉,干脆将笔放下,缓缓靠在后面的团垫上。
杨宏辰拿不准正隆帝这句话的语气,便干脆说些别的,“崔侍郎之子崔锦程托病,阿沧倒不以为意,还替他在儿臣面前解释。不过儿臣想来还是崔祭酒那边的缘故。”
“沈小郎这次的动作大了,他们做晚辈的倒不好真的违了长辈的意思,况且……罢了……”正隆帝摇摇头,“这之后,恐怕参他的折子就更多了,他也算为你受过。”
杨宏辰闻言忙低头道,“儿臣心里自是感念老师和阿沧的一片赤诚。”
“这话对朕说没用,”正隆帝摇摇头,“你回去吧,陈妃发你抄的经不是还没抄完么?”
“是,儿臣告退。”杨宏辰面色不改,依旧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德谦呐。”正隆帝对身边的内侍李德谦道,“朕这第六子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无趣了?”
李德谦陪笑道,“陛下,奴婢倒是觉得殿下这是越发稳重了呢。”
“你却是个不会说人坏话的。”正隆帝笑道,“去,把这几道折子给郑舍人退回去,你亲自去,甩他脸上。”
“是。”李德谦应了,捡起旁边的折子,又等了片刻,见没有其他吩咐便退了出去。
被正隆帝打回去的折子是中书舍人郑宇上的,这郑宇正式吏部尚书郑虔嗣的亲侄子,年仅二十一岁的中书舍人,在此之前也算是颇得圣眷了,他同一心支持二皇子也就是秦王的伯父郑虔嗣不同,他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投靠了四皇子定王,虽说这秦王和定王是同母所出,但由于他们的母妃淑妃的偏心,定王早就心怀不满,他二人闹掰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秦王被罚闭门思过,加上正隆帝显而易见的嫌弃,定王觉得自己的哥哥肯定是跟老大一样,没机会了。于是定王杨宏峥尝试去暗示自己的母亲要一碗水端平,结果被骂了出来,这之后,他在出宫前恰遇到了虽然没有母妃却罪得父皇宠**的六皇子,顿时心里失衡,他盯上沈玄这条线不是一年两年了,当然盯着沈玄的也不止他一个皇子,但偏偏只有他老六得了垂青,于是沈沧霖被迁怒了,回去之后定王就撺掇着几个御史参沈沧霖跋扈不孝,结果都被挡了回来,一时义愤,他逼着第一小弟郑宇也帮他上了几道折子来坑沈家。
然,定王心理失衡到缺心眼儿,郑宇却没傻,去参一个皇帝老子明显袒护着的小官儿?你tmd是在逗我?但是不参显然就得罪了定王,此时郑宇有些后悔自己选了这么个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招办,于是他只得回家乖乖的写作业,本来作为中书舍人,郑宇的文笔那时非常不错的,但是此时却不是用的地方,写那么花团锦簇干嘛?往皇帝老子的怒火里添柴吗?所以这几片弹劾的作文他写的特别平实朴素,若不是正隆帝认得他的字迹还真以为是别人冒充的。
于是郑宇的心思和这里面的缘故正隆帝也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又一次被儿子蠢哭了的正隆帝只得叫人把折子扔回郑宇脸上,倒也没有做别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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