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就这样吧。”钟奎最后说,“只要他别拿着人家的身体做自残的事情就好,他愿意继续装下去就配合他好了。说起来,他是殷扬的室友肯定关系也很亲近吧?说不定最难受的人是他自己呢。”
“……嗯。”
殷阳仰着头,透过树缝看着灰中带蓝的天,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他突然想起了殷盛三番五次地说他变了,还摸着他的头说这样就很好,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扮演着大哥哥角色的人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的异样?说起来也是呢,再怎么因为工作的繁忙接触少了,那也是亲兄弟,怎么就会认不出来呢?
每一次他问了一些犯傻的问题,殷盛不但没有嘲笑他,反而还耐心地替他解疑,这次出门更是亲自帮他整理的行李,还主动暗示了一下殷扬和钟奎原本的关系。而更重要的是最后那个沉默的眼神,有种他说不出的心酸感,就好像看的并不是他一样。
殷盛说:“保持这样就行了。”
老哥啊,原来你早已看穿了一切,却还在用心维护我这么一个半途来的“弟弟”,只为了不让我心里有负担。这样的哥哥,太温暖,而这样温暖的大哥却不是自己的亲哥。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而殷家其他的人……殷阳猛然想起来,他的父亲、祖父,似乎都没有叫过他哪怕一次名字,只在最开始见过一面后,即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几乎再没碰过头。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吧?
殷阳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哭了出来,眼泪痛快地往外流,他头一次觉得重生以来自己的心思被人理解了。一个人挣扎,一个人苦闷,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他不想做任何一个人的复制品,他只想做他自己,但是又担心有人会对他怒目相视,质问他为何占了别人的身体却不好好扮演原身。
殷扬逝去,他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还要强颜欢笑地让大家以为那个少年还好好地存在于人们视线中。人们悼念的是从前的他,那个死去的殷阳,然而时间一长,又有谁还会为“殷阳”这个人而悲伤呢?
活着,人们就会永远记得,而死人终究有被人遗忘的一天。或许哪天人们看着漂浮的云朵,会突然想起身边曾经有过那么一个过客,他来了,却又永远地离开了。
泪水布满整个手心,殷阳再一次迷茫了,面对这般通情达理又细心体贴的人们,难道他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或许殷盛心里也是痛苦的吧?也是有很多事情想要问的吧?也许他很想知道亲弟弟平日里的校园生活是怎样的吧?又甚至,他在为没有保护好弟弟而自责吧?然而他选择了什么都不说,而是悉心地保护和照顾着半路而来的“弟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那样阳光健气的笑容,摸着他的头发不经意地说:“你变了呢,这样很好。”
这样好,到底好在哪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