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中,德罗尔将刚才的发现和心中疑问向霍斯特伯爵提了出来。“雇佣军”,这就是霍斯特伯爵的答案,完全出乎德罗尔的意料。因为在大部分国家中,确实部队主体都是由雇佣军组成,但正因为他们只是为了钱而打仗,所以战斗力比起以本国出类拔萃的青年组成的部队有不小的差距。而且,雇佣军的武器一般是自备的,各国均不允许给雇佣军配备武器,谁也不希望一支拿着自己国家武器的部队明天就可能因为钱的问题成为敌军的一员,越精良的武器到了雇佣军的手上越有可能成为最大的威胁。反正雇佣军的死伤均由自己负责,无须国家负担什么,在各国统治者和军队高层的眼中,雇佣军只不过充当一种人肉武器的角色,拼的就是人数。而反过来,得不到精良的装备,没有任何补助,不能赢得官职,又没有所谓的国家归属感和荣誉感,这一切使得不少由雇佣军组成的部队常常在艰苦的时候不能顶住,会出现一击即溃,各自逃命的情况。如今,在执行这种艰苦任务的部队中居然出现了这样一支人马,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霍斯特伯爵的回答使德罗尔更加感到困惑。
“不错,他们是一支雇佣军,而且是我特意挑选的。”霍斯特伯爵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回忆的神情,“十几年前,就在我还是地区司令官的时候,我认识了这支部队,还有他们的领袖——盖德,也就是那个拿着黑色巨斧的人,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但和现在比起来,他的样子,他的神情都几乎没有改变。他是一个奇怪的人,或者说,一个谜。我曾经试图和他交谈,但没有成功。据他的部下说,他不是哑巴,但很少开口说话,他从来只保持五百个部下,一个也不多要。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从哪里来,他要干什么,即使是最初跟他的部下也不知道。他对人相当冷漠,也许是从不开口说话给人造成的印象,但他的部下都愿追随着他,不仅仅因为他的武艺高强,而且他还非常公平,拿到的佣金从来自己只留一份,决不比别人多要一个金币。”
德罗尔的脸上仍然带有疑惑的神情,似乎心中还有什么疑团没有解开。看到弟子这个样子的霍斯特伯爵微微的笑了一下,他知道德罗尔还在想什么。
“你是担心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霍斯特伯爵的这句话正是德罗尔心中所想。诚然这支部队是伯爵亲自挑选,但伯爵的话并没有说明这支部队有着什么样的水平。虽然对老师有着充分的信任,但“雇佣军”三个字本身就能给人留下一个怀疑的空间。
“知道这次行动的三千人是怎么构成的吗?”霍斯特伯爵突然转变话题,不过还未等德罗尔有所回答,伯爵又自顾自的说起来,仿佛自问自答。
“三千人中有两千五百人来自皇都禁卫队,是其中的精锐。”伯爵的话使德罗尔心中一惊,因为据他所知,皇都禁卫队是从各地的部队中选拔出来的,全部是由本国青年组成,本身的战斗力就毋庸置疑,更何况这两千五百人还是其中的精锐。
“而另外五百人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支雇佣军部队。不过在我看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丝毫不比其他人差。”不等德罗尔有任何表示,霍斯特伯爵又继续解释道,“曾经有一次,在我处于危机时,这支五百人的部队以正面作战的方式,击溃了两千多山贼,就是那一仗让我真正认识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对于这支部队中的每个人,即使是新补充进去的人来说,他们都完全信赖他们的领袖,相信跟着他就能取得胜利。在他们眼中,盖德就是战神,这就是他们战斗力的源泉。”
霍斯特伯爵突然走上前,将双手轻轻的放在德罗尔的双肩上,以一种缓慢而又严肃的口气说:“德罗尔,我知道你在许多方面有着出众的才华,但你的年龄决定了有些东西你还无法理解。你要记住,每个人有着不同的信仰,必须尊重别人。虽然他们可能来自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外貌和处世方式,但这些都不重要。决定一个人的只是他本身。人只有两种,值得信赖和不值得信赖,有些人,无论多长时间都不能让人完全相信;而有些人,也许两天时间就值得你信任他一世。”
伯爵半是忠告半是责备的话让德罗尔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他明白伯爵的意思。确实,德罗尔从小接受的教育均是贵族化教育,使他多少带有贵族阶层的一些想法,在没有了解任何实际情况的情况下,心中本能的对那支部队雇佣军的身份感到质疑和排斥。
“好了,德罗尔,当真正开始作战时你就会认识他们,特别是认识盖德。现在,回去休息吧。”霍斯特伯爵的话让德罗尔在整晚的思索中进入了梦乡。
三日后的清晨,派出去的探子果然发出信号,敌军的前军距离奇袭队已不足一日路程,其中由三千轻骑兵组成的先锋队午后就可到达。
“列队,出战。”随着霍斯特伯爵的一声令下,三千人组成的奇袭队分成三组,每组一千人,在平原上以三个相距不远的战列方阵准备迎击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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