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选择了比方才更为疼痛的一番操作,他却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甚至也不见表情扭曲,唯有无边悔恨盈满腔。
荣轩以为这般极度的皮肉之痛能散去些许愧疚,随后倒也当真闭眼睡了个囫囵觉,可当清晨鸡鸣后睁眼看到锦绣的脸时,他又是一惊,心里也越发难受。
那一耳光虽是好心想将她唤醒,无奈情急下没控制好力道,出手太重她又肤娇肉嫩的,以至于抹药都不见效,半宿后伤处已然高高肿起甚至红得发亮还带有指痕,再加之那痛哭后的鱼泡眼……
斗大的“惨不忍睹”四字刹那间深深压于荣轩头顶,迫他扶额心酸长叹。
随后,他扣着锦绣脉门沉吟片刻,又为熟睡中的她掖了被角,这才翻身下床披了锦袍走至外间,跪坐案几前揭开藤盒取出一套便携笔墨纸砚来,磨墨挥毫写下了一个药方。
墨迹半干后方才开门唤人,值夜的湛露与黄葵赶紧招呼小婢子端了水盆、青盐等物从耳房快步赶来,本欲伺候主子梳洗,荣轩却只叫她们把东西搁在屋角,别去内间唤锦绣。
“去告诉你家女君,大娘子染了寒症需卧床休息,这两日暂不去请安,”荣轩指着高瘦的黄葵吩咐之后打发她走了,这才看向圆脸丰润的湛露道,“你每顿另熬些桃仁梗米粥来,再准备些容易克化的糕点。”
一贯管着吃喝之事的湛露听罢这吩咐脆生生应了,心中却有些疑惑,受寒怎会吃桃仁梗米粥?
身为奴婢的她没质疑的权利,正欲告退老实办差去,又见主子递了薄纸一张来,嘱咐道:“让小六去药铺抓药来煎煮。粥,放蔗糖加生地、肉桂。”
“是。”湛露赶紧垂首应答。在锦绣嫁入段府之前一直是她管着厨下,不仅擅做饮食也粗通食疗方子,不用细想便立刻明白了郎主所说意味着什么。
桃仁活血祛瘀,生地安魂养血,蔗糖与肉桂则均有止痛温养的功效,这哪是染上风寒之人吃的!
小六也是主子的心腹,要他亲自去抓药煎煮想必也是为了在人前掩饰一番。湛露联想起昨夜里隐隐约约听到的哭声,顿时不愿再继续胡猜,只心下一凛,更打起十二分精神筹备吃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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