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扶着锦绣的其中一个婢女是早就与她同一立场的雯娘,另一个也是被收买又讨了卖身契欲带着出嫁之人,她们如何肯听胡炬的话?
何况这宅院着实不大,从正院到后罩房也费不了多少脚程,锦绣便在女婢的搀扶与好奇宾客的协助下顺利到了后面,这时待在内宅的各位女眷才发现此处垂花门后竟站着两个粗壮守门仆妇。
锦绣自然是无法入内,临近门口就伏地一跪,而垂花门内侧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吉服风姿秀雅的妇人,她站在门后面静静微笑,虽不曾言语却比之堂前的胡家主母更显恬静端庄气质。
“不孝儿拜别母亲,愿母亲安乐吉祥,万事如意。”锦绣赶在被人拽走之前冲叶氏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而后她丝毫不理会已经气得四肢发软的薛氏以及双眼瞪如铜铃的胡炬,甚至不再多看他们一眼,翩翩然越过被这场闹剧震得鸦雀无声的众宾客,团扇遮颜转身就向外院走。
锦绣早就算计好了今日这场戏,已经是成亲当日,段荣轩就等在门外,难道那人渣还能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把自己锁在家不让出去?想叫她给薛氏磕头,做梦!
在段家人的催促笑闹中,锦绣由弟弟明瑞和堂兄明珅护送着登上了婚车。段荣轩按规矩骑着高头大马绕车三圈,而后便领着她往自己家而去。
新婿绕车三匝,原有辟邪和吉祥之意,同时也表示女子从此脱离了父亲的掌控,将由丈夫接手保护。
从父变为从夫,这对如今的锦绣来说算是一件最大的喜事,稳稳坐在车中,透过纱帘见自己离胡家越来越远,她不由长长喘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半大石。
这回才算是真真正正逃出虎口,只苦了阿娘,不过,如此一闹风头浪尖上想必胡炬也不敢夺去她性命,又思及先前用紫藤换了段荣轩答应庇护二郎,锦绣更是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求助对象——嫁给宦官算什么苦事?白捡的一条命总得花到刀刃处。
这一路锦绣既得意窃喜又隐隐有些忐忑的到了段家,送嫁兄弟坐入首席为上宾以曹家长辈相陪,她则跨马鞍示平安后入了青庐,居西面与段荣轩对坐,举扇与之同食一牲行同牢之礼。
“请。”荣轩微笑着举起了半个葫芦瓢示意锦绣与自己同饮一杯酒,行合卺之礼。
而后夫妻对拜又拜姑舅,请缨结发,段荣轩又做却扇诗请锦绣放下遮面团扇,她羞赧挪移扇面露出娇容,四周宾客无不惊为天人,纷纷感叹此女竟如此美艳,也难怪段内给事竟愿意娶一个商户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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